“……”
周遭一圈人跟着附和,七嘴八舌打趣。
“谢顶人呢?”李承蛰插进一句。
裴纾被众人说得脸颊微热,闻言正好转移话题,轻声解释:“他说去弄早饭了。”
“哎呦我们老谢贤惠这块!”
听筒里在这时传来一道清润慵懒的男声,是谢逢野,只是隔着距离有些失真,叫裴纾进屋吃早餐。
裴纾抬眼,对着屏幕里一圈朋友笑:“我先挂啦,他叫我了~”
“去吧去吧,拜拜~”汤雯婧挥了挥手,点了挂断键。
“……”
裴纾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公寓室内。
餐厅临着临街的窗,天光透过薄雪滤进来,铺在原木长桌上。谢逢野把备好的早餐一一摆开。
白瓷盘里码着切片黑麦面包、碱水结,玻璃碗盛水煮溏心蛋,几片风干牛肉与烟熏香肠分置两侧,小陶罐装着酸黄瓜,另有一小碟黄油杏子果酱,旁边还放一杯热可可。
这里的饮食和中国的差异她昨晚已经体验过了,有些的确吃不惯,但大多还是可以接受——再说这摆盘那么好看,看着还是很有食欲的。
谢逢野见她进门,抬手拉开椅子。
“时间赶,只能简单凑一顿,这边冷食可能吃不惯,待会儿多喝点可可。”
“好呢。”裴纾也没挑剔,随手抽走面包片抹上果酱,捏起一截咬下,结果发现梆硬的,还没什么味道。
……好硬好难吃。
她偷看了眼谢逢野,见他没看自己,于是面不改色地放进他盘子里,“给你吃。”
谢逢野余光将她前面的动作尽收眼底,见状也只微挑眉,问道:“刚才和谁在打电话?”
“嗯?噢汤雯婧——原本只打给她的,没想到他们都在阿圆姐家里,结果一屋子人都凑过来看了。”裴纾顿了顿,才恍然记起日子,“差点忘了今天是国内大年初一。”
“我们待会儿去哪呢?”裴纾几口把可可吸完了,谢逢野见状拿过来又给她续了一杯。
“坐火车去巴伐利亚小镇,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裴纾点点头,雨露均沾地把桌上的早餐品鉴了一遍,最后大多由谢逢野代为解决。两人简单收拾随身背包,揣好车票出门。
***
慕尼黑主火车站人流不多,冬日出行的旅客寥寥。Regional列车看着和国内高铁、动车差不多,车身浅灰的,里面暖气很充足。
沿路窗外风景慢慢变换,城市楼宇渐渐退去,入目是成片覆雪林地,低矮农舍斜顶积满厚雪,溪流冻成平整冰面,一路往南行进。
和谢逢野说的差不多,车程约莫两小时,裴纾靠在他肩上浅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列车已经驶入菲森小镇站台了。
踏出车门,冷空气裹着雪气扑面而来。小镇全是尖顶木质木屋,墙面刷浅米、奶白与淡红,屋檐堆着齐整积雪,远处阿尔卑斯山脉峰顶覆着皑皑白雪,横贯整片天际。
镇子中央的阿尔卑斯湖完全封冻,冰面铺一层薄雪,看不出底下湖水,四下安安静静,少见旅行团喧闹,只有零星本地居民慢行。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山脚下走,街边有家店面很窄小的老式面包房,玻璃橱窗摆着长条Stollen果脯面包,表面撒一层白糖霜。
橱窗内侧贴着手写德文价签,店主是位中年妇人,正将刚出炉的面包摆上木架,看见路过的行人,温和点头示意。
谢逢野说这是当地冬季常备点心,想起她早饭就喝了两杯可可,别的没吃什么,便让裴纾在店外檐下等候,独自进店买面包与热红酒。
裴纾站在原地,看着店内妇人同几位老街坊交谈,语速平缓,她听不懂德语,只安静看着她们分装点心,递纸袋时还附赠了一小袋糖渍果干。
不多时谢逢野拎着纸袋出来,递她一块切好的面包。果干与杏仁裹在松软面皮里,甜度柔和,混着肉桂香气。
“好香诶!”裴纾就着他的动作咬了一口,“也好吃。”
“先垫一口,等下往玛丽安桥走。”
山路平缓,路面结着薄冰,两人互相搀扶着缓步上行。行至玛丽安桥,视野瞬间开阔。
新天鹅堡立在前方崖壁之上,灰白墙体铺满落雪,尖塔错落。山间漫起轻薄云雾,半掩远处雪山尖顶,风掠过峡谷,带起细碎雪沫。
裴纾站在桥边,望着整片雪景城堡,觉得他们像走进童话的世界一样。
谢逢野站在她身侧,伸手拢住她围巾,轻轻扣住她的手:“早想带你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