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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已是晚上七点。
天彻底黑透,盛夏的余热还没散,出租屋里闷得发黏。
裴纾下班回来就冲了澡,随便抓了一大把感冒药消炎药,混着温水吞下去,困意便很快涌上来,衣服都没换整齐,一头栽进被子里就睡死过去。
白天连台手术,加上昨晚夜班的疲惫和感冒缠身,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再醒过来,屋里一片漆黑,窗外已是一片夜景。
她迷迷糊糊地赖了会儿床,感觉鼻子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摸过手机,一按开,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来自一个多小时前的消息——
Estrella:待会儿忙完了能不能打电话宝宝
末尾那两个字,不经意就撞得她心里痒痒。
明明只是文字消息啊,裴纾却觉得好像被那人贴着她耳朵,轻声喊了一遍,耳尖“唰”地烧起来。
怎么突然又叫这个啊。
此刻那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从心口往上窜,到耳根、脖颈、脸颊一路烫过去,可心底又软又痒,就是很受用。
她有些难捱地拿手背贴了贴脸颊,试图起到物理降温的作用。
然而没什么用,手和脸都一样烫。
刚睡醒的昏沉被这个小插曲彻底冲散,她激灵一下清醒,生理性的悸动来得毫无道理,隔着八千多么里,六小时多时差,只凭一条消息,就让她心跳乱了节拍。
谢逢野其实不经常喊她这个的,所以就是没脱敏吧,每次一发这个,或者喊她这个,就感觉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裴纾裹紧被子,侧过身摸起床头的温水,小口喝了半杯,勉强压下那股窜上来的燥热。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按下语音通话。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里一声一声嘟嘟地响着,一秒、两秒……
足足拖了十几秒,那头始终没有接起。
裴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中”,手指微微蜷起,有些发怔。
再响几秒就要自动挂断了,她心跳微微一滞,想着他大概是又被工作缠住,或是临时走开,已经移到挂断键上,准备默默挂掉——
偏偏就在这一瞬,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传来说话声,先入耳的是一阵很清晰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混着轻微的闷响,像是在某种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低低传过来,尾音闷闷湿漉漉的,似乎被水浸透了。
“喂,纾纾?”
裴纾的呼吸骤然一顿。
耳边的水声还在轻轻淌,下一秒,咔嗒一声响起,潺潺声也跟着停了。
她脑子“嗡”得一下,刚刚被那个称呼撩起来的体温,瞬间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在洗澡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明明她压根没见过他在德国公寓的浴室,脑海中却莫名清晰勾勒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玻璃隔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水珠顺着光滑的壁面往下滑,里面的人影轮廓模糊,肩线利落,腰腹紧实。再往上,是他垂着眼的模样,发梢滴着水,眼尾微挑……
明明只是无端的遐想,却莫名让人面红耳赤。
她用力闭了闭眼,又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
不一定吧……
说不定只是在洗手,或者洗头也有可能。
可越压制,画面越清晰,到后面她甚至觉得耳根脖颈那块都烫得发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