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野被她逗笑,低低“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替她拎着。
裴纾摸了摸口袋,想拿出手机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摸了半天却空落落的,这才反应过来,手机落在实验楼的白大褂口袋里了,方才换衣服收拾器材太着急,压根没记得拿。
“手机好像落里面了。”她抬头看他,“我上去拿一下,稍等我两分钟,很快就下来。”
“慢点不急。”
裴纾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实验楼里走。
“哎,兄弟。”
谢逢野闻声回头,眉眼间的温和褪去,又恢复了方才的淡漠,看着走到面前的周扬,没说话,只挑了挑眉,等着他开口。
盛夏的夕阳斜斜坠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花坛的梧桐影里。
……
一个月的留校实验说短不短,说长也一下子就结束了。裴纾刚回宜城没两天,就被一帮人叫着一起去聚餐了。
宜城的夏夜比白天稍微凉快些,巷口的家常菜馆里,包厢里的喧闹不断。桌上啤酒瓶倒了几个,朱建航又被害了,正醉醺醺地讲着广州的事,贺佳音和徐绪凑在一起打趣他。
裴纾刚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屏幕上备注“汤雯婧”,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起:“喂,怎么啦?”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预感很不好。
电话那头没有应声,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一开始还只是细细的抽泣,很快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哽咽,每一声都像刀子似的扎在心上。
“别急别急,糖糖,你慢慢说,先深吸一下气,不哭了,你回宜城了么?”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声哄着对面的女孩子。
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几个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她。贺佳音皱起眉,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别慌。
“嗯我、我……”汤雯婧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纾……我好难受、我想跟你说、我爸妈……”
“别急,”裴纾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靠着墙壁,声音放得更软了,却难掩急切,“慢慢说,我在听呢。”
电话那头的哭声稍缓了些,却依旧抽抽搭搭的,汤雯婧哽咽着,想说什么又被泪水堵回去,反复了好几次,只挤出几句模糊的话:“因,因为他们、他们和我说……”
然后又听不清了。
裴纾的心揪得紧紧的,眼眶也跟着发热:“没事没事,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我过来陪着你。”
“好……”汤雯婧抽泣着应了声,挂电话前,又断断续续补了句谢谢你。
电话挂断,裴纾握着手机,手指冰凉,眼眶还泛红。她转身走进包厢,一桌人都没说话,表情凝重地看着她。
李承蛰试探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一个朋友,”裴纾接过谢逢野递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点沙哑,“她有点急事,我要去找她了。”
谢逢野站起身:“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李承蛰也跟着站起来,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待会儿也没什么事,一起过去吧,多个人也能搭把手。”
裴纾愣了愣。
李承蛰和汤雯婧虽然以前也见过几次面,但也不算认识,没想到他会主动要去。
倒是谢逢野看了李承蛰一眼,想起去年刚开学那阵他好像说过自己和汤雯婧在隔壁学校,但眼下情况紧急,便也没多问。
裴纾没时间多想,匆匆拿起包和剩下几人告别,“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聚!”
“去吧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朱建航挥挥手。
三人快步走出饭馆,谢逢野拦了辆出租车,裴纾报了汤雯婧刚发来的定位,车子很快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裴纾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七上八下,反复回想着汤雯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李承蛰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心里却翻涌着。高中还没毕业那阵他听到过裴纾叫她“糖糖”,所以刚才听到那一声,他才确定那就是汤雯婧。
而过去一年里,他在天津频繁撞见这个总是独自外出的女孩。每次在校外看见她都是一副很疲惫的模样,又是熟人,他就老是不自觉地关注。
这会儿听说她出了事,心里竟莫名揪得慌。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宜城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串流动的光,车厢里的三个人各怀心事,都忧思重重。
作者有话说:
又吃上醋了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