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捺住心里的烦躁,飞快退出登录自己的大号,直奔校园墙的空间。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可那些昨天刚刚翻看过的帖子、截图、评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空间里只剩几条无关痛痒的捞人帖和吐槽,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陆陶然盯着屏幕,胸中有点泛慌。
她明明昨晚还看得津津有味,怎么才过了大半天,就全没了?
她咬了咬下唇,不停戳着屏幕,心里的火气和不甘搅在一起,烧得她有些坐立难安。原本还等着看裴纾出糗,等着看她被人指点,结果到头来,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瞎起劲。
旁边的嬉笑声还在继续,裴纾被她们围着,偶尔应一声,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陶然瞥了一眼,看见她垂着眼,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她心里堵得慌。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聊天讨论声混在一起,晚读的预备铃刚很快响起,叶棋也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往座位去,靠近了一眼先看见裴纾,脚步顿了顿,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好一阵站着一动不动。裴纾正好偏头在讲话,没注意到。
汤雯婧眼角余光瞥见,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胳膊一不小心撞在叶棋胳膊上,连忙抬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叶棋的目光猛地收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说话,转身在位置上坐下。
正巧老鱼头抱着教案走进来,眉头一皱,拍了拍讲台:“都别吵了,赶紧回位置晚读!开个运动会心都散光了?明天月考成绩就出来了,晚上还要周测,都收收心!”
……
周测的铃声接连响了两次,物理卷刚收上去,数学卷又发了下来。叶棋盯着试卷上的函数图像,笔尖悬了半天没落下,思绪频频飘到身后那人身上。
是的,在他看见裴纾回来了的那一瞬间,火气和憋屈就开始翻涌了。运动会表白被拒后,他默许和蒋自立几人故意把错位照发出去,就是想逼她低头。
可谁料到,突然冒出来的那张夜色合影,让他瞬间成了笑话。
全校都在猜那个人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是“男朋友”的话,又是谁?
没人再关注他的表白,仿佛他的真心和难堪,都成了这场闹剧里不值一提的注脚。
这一天半里,他给裴纾发了好几条道歉消息,从解释点歌的误会到说自己一时冲动,可消息石沉大海,她一条都没回。
这让他更觉得窝火,认定这女生就是故意耍他,表面装着乖乖女,背地里早有了男朋友,还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终于熬到最后一场周测结束,铃声响完试卷被收走,叶棋立马转头,却见陈冉和宁可欣已经围到裴纾桌边,叽叽喳喳地问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他咬了咬牙,只能耐着性子等,直到裴纾和汤雯婧一起起身往楼下走,他才冲早就联系好,已经等在提高班教室门口的那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
高三楼下的一盏路灯坏好久了,路有点不好走,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人走这条路。
一群男孩子狗狗祟祟地蹲在高三楼旁的花坛边,身后的冬青丛长得茂密,刚好遮住他们。
徐绪突然戳了戳谢逢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调侃:“谢顶,不是说不一起了,今晚要和我们回去吗?昨天是谁红着眼睛找我们哭的?”
“还说什么‘以后都听她的,不瞎添乱了’?哎呦,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朱建航和李承蛰也跟着笑:“就是啊,口是心非第一名,搁这当望妻石呢?”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少年额前的碎发晃晃荡荡。谢逢野懒得搭理他们的话,没听见似的依旧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手机壳。
他知道裴纾顾虑那张偷拍的照片,两个人早就说好了之后不一起回家了,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这么来了。
直到看见裴纾和汤雯婧并肩走出来,他的目光才软了些。两人在花坛边聊了两句什么,就见汤雯婧在楼梯口和裴纾挥手告别,转身往寝室楼走去。
他心里松了口气,撑了下膝盖准备起身,却听身侧的朱建航突然“草”了一声。
***
叶棋一把拽住裴纾的手腕,一点没收着力气。
她毫无防备地被拽住往他那边拖着踉跄了两步,手腕处传出很轻一声“咔嚓”响,她吃痛轻“啊”了一声,差点没站稳滑跪倒在地上。
“裴纾,你给我说清楚!”
叶棋丝毫没注意到这些,他红着眼,不管不顾地用力攥着女孩的手腕,又急又怒,“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几个男生围在旁边,假意劝着:“棋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然后故意围在裴纾周身,不让她有挣脱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