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好辛苦啊。”她眨眨眼,“说加油再坚持一下就能放假——”
谢逢野听着没忍住笑了一声,“拉倒吧,裴大小姐。”
他倚在路灯杆上,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你这从小到大读起书来六亲不认的劲头,少装。”
裴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眼睛微微眯起来。
“谢逢野。”
“嗯?”
“你什么意思?”
谢逢野看她那样,心里那点阴翳又散了几分。他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挂着那种有点欠欠的懒散笑容:“这还要说啊?”
裴纾拎起书包就要砸他。
谢逢野早就准备好了,往后一跳躲开,书包带子擦着他衣角过去,没打着。
“干嘛啊,”谢逢野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笑,“怎么还有偷袭环节?”
裴纾追了两步就停了,站在原地看他。
谢逢野于是也停下来,隔着几步远看她。路灯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眼睛亮亮的,脸颊有点红,嘴唇抿着,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生气。
但更像是装的。
她要是真生气,不会这样看他——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裴纾是在安慰他。
谢逢野站在原地,忽然就不想动了。
想这么看看她。
裴纾见他不躲了,慢慢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仰起脸看他:“谢顶顶。”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谢逢野垂眼看着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暮色里她的脸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映着仅剩的一点天光,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对啊,你叫我谢顶顶,但是不让我叫纾纾。”他说,“你对别人那么温柔,怎么对我那么坏。”
“鬼话连篇,今天放你一马。”裴纾说,“快点回去吧,蚊子已经喂饱了。”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不动也懒得理了。
谢逢野于是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讷讷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那棵老樟树下,看着她被树影遮住,又看着她从那片暗里走出来,走到她家门口的灯下。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却立刻进去。隔着几十米,隔着暮色,隔着那棵老樟树,谢逢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然后门关上了。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裴纾发的消息。
来一块菠萝:我哪里对你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