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用餐,但坐在对面的并非八幡,而是一位比自己年长两轮有余的男性。
“这家店的菜一如既往地好吃啊。雪之下小姐也这么觉得吧?”
“是的,确实如此。”
面对笑容满面搭话的男人,雪乃也带着微笑回应。
料理虽然美味,但在约会当天和八幡以外的男性单独吃饭,她内心多少有些罪恶感——不过她用礼貌性的微笑将这份情绪掩藏了起来。
(真是的,没想到偏偏在这种日子要和这个人见面……不过不愧是资产家的大股东,确实让我听到了很多宝贵的内容。)
雪乃心中除了罪恶感,也涌起了感激之情。
眼前的男人是雪之下家父亲所经营的公司的大股东,也是父亲的支持者。
雪乃从小就认识他,也见过几次面,但之前并没有特别深的交情。
然而自从她以继承父亲的公司为目标后,这位大股东开始对她多加关照,今天是对方提出希望进行面谈,雪乃便应允了。
因为正好是约会当天,雪乃也犹豫了一番。但眼前这位男士很忙,错过今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他的见解,所以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几个小时里她听了许多内容,每一条对雪乃来说都是必要的知识,她确信来对了。
“雪之下小姐的餐桌礼仪也很完美呢。这是理所当然要做到的事,做不到的话有时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在商务会餐等场合要多加注意。”
“谢谢您。”
“另外,或许说这些还太早,但等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建议先试着喝一次,掌握自己的极限。在醉酒丧失正常判断力的状态下是非常可怕的。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被迫接受了不利的条件。除了与工作相关的知识外,这类知识也必须要具备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无论是与工作相关的话题还是看似无关却很重要的内容,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件事对雪乃来说都是必要且珍贵的,她度过了非常充实的时间。
(仔细想想,我根本没必要对比企谷同学感到愧疚嘛。年龄差这么大,现在就当作是获得了一次学习机会好了。)
午餐结束就会解散,赶上约会时间绰绰有余。
雪乃心想既然剩下能请教的时间不多了,就要把每一句话都化为自己的养分,于是主动地抛出了各种问题。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商务礼仪方面我自认已经掌握了个大概,但今天听了您的话后,深感自己还差得远。”
“嗯……把今天谈到的内容记住就没问题了。要说的话……私人的人际关系,多注意一些总没坏处。说句不太雅的,现在这个时代,脚踏多条船然后被曝光炎上之类的事不是时有耳闻吗?”
“是、是的。我会注意不做那种事的。”
“呵呵……不过你未婚夫的人品,我倒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呢。”
“……诶?”
意料之外的话飞了过来,雪乃不由得愣住了。
八幡是她的恋人兼未婚夫这是事实,但雪乃从来没有向这个人提起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您、您认识他吗?难道是母亲或姐姐说了什么……”
“啊……看来他被那两位相当看重啊。一个长着死鱼眼的男人到底哪里好了,我是完全搞不懂……算了。我要说的是关于你未婚夫比企谷八幡的人品问题。”
雪乃还没来得及理清状况,男人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比企谷八幡。千叶市立总武高等学校三年级。社团活动是侍奉部——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社团名称。活动内容我也调查过了……无聊透顶。能把这种东西当作正式社团的高中也不过如此。成绩谈不上优秀,也完全没有任何突出的长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是你的恋人,还被你母亲看重——说实话我完全想不通。我也理解这世上有些人是靠数据和结果之外的部分来获得评价的,但即便把这一点考虑进去,这种男人到底哪里好了?”
“……这跟你无关。”
雪乃对八幡被调查一事感到震惊,但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对方侮辱了他和侍奉部。
她用与刚才感激之情截然不同的、满含愤怒的目光瞪向男人,但对方毫不畏缩,依旧挂着令人不快的得意笑容。
“最大的问题在于——比企谷八幡明明和你在交往,却和一个叫由比滨结衣的学生维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这可不太妙吧?你是不是被脚踏两条船了?”
“才、才不是!由比滨同学的事我也清楚。她是我们非常重要的朋友,并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当事人都会这么说的。但我作为利益相关方,不能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我判定你们在维持一段不正当的关系。如果女儿有这种关系的传闻扩散出去,你父亲会怎样呢?”
“唔……”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到了极点,但坐在对面的毕竟是父亲公司的大股东。
如果只是荒谬的指控也就罢了,可万一事情不止于此,说不定会给父亲的公司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