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难掩震撼和诧异,“四郎,你要同我分开?”
“在你眼里,我们早在你入狱的那一年就分开了,如今说来,真是愧对福满,她多少次想亲近我,都被我这榆木脑袋给拒了,满心满眼,就等着我的结发妻子,哪知……”
宋观舟的眼泪,快速蓄满。
但她克制住,没有落下。
“裴岸,你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告诉我,身为女子,身为你裴岸的娘子,不该四处奔波,就该在后宅里,相夫教子,对不对?”
“教哪门子的子?二哥怕是都快当祖父了,我膝下依然空空,是你我不能生养?并不是,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裴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床头,“我不怪你,你自由惯了,而今随你吧,只是我今晚把话放在这里。”
宋观舟侧首,反手抹掉眼泪。
“我耽误了你的子嗣,你不必多言,休书也好,和离书也行,我都拿着。”
宋观舟何尝不失望!
她以为平日同裴岸谈论多年经历,能让裴岸理解一二,可到最后,也不过就是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呵!
十年未曾在一起,还指望能一如既往的恩爱?
这泡沫一样脆弱的感情,还不是几句话就戳破了?上一刻,他们夫妻还温柔小意,说着些腻死人的情话,这一刻,已冷如冰霜,说着别离的话。
孰不知,宋观舟的敏感应答,让裴岸更是火冒三丈。
“宋观舟,在你眼里,我裴岸就是这么轻易哄来,又随意抛弃的?”
“裴岸,讲讲道理,是你要休了我!”
“我要休了你,明明是你要走!”
“我只是回克栖山,难不成做你的妻子,就得像十年前那样,裹足不前窝在巴掌大的韶华苑,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渐渐养成个废物?”
“废物?你见过的世家夫人多的是,哪个是废物?”
“我!”
宋观舟虽说嗓门不大,但言语里头怒火不少,“我会变成废物,裴岸,你若连我去克栖山这种事都难以接受,那如你所愿,这桩亲事,非但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好!好!好!”
裴岸这下真是火冒三丈,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宋观舟,今儿我把话撂这里了,你若跟我回京城,我一如既往待你,夫妻恩爱如初。若你走了,那这辈子……,你我至死不再相见。”
呵!
宋观舟侧首,歪着头静静看着裴岸。
很久很久。
久到裴岸想收回这句话,久到手心里全是冷汗,直到宋观舟眼角的泪,
忽地坠落下来。
裴岸下意识就想去拥抱,可他的身子死死定在床铺上,没有挪动半分。
宋观舟抬手,捂住落泪的眼。
长长一叹,在这黑夜孤灯下,十分萧瑟。
“裴岸,床榻上说的话,我权且不当回事。先睡吧,如果天亮后,你还是不允许我去克栖山的话,那就一别两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