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疑问,林修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催促着唐晏快将护具套上。
唐晏无法,便只好先将这护具套上再说,到底这是林修特意给她做来,不管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不好好接受,就显得有点不道德了。
而且,唐晏在套着这护具的时候,林修还在一边小心翼翼看着,比她初学套护具的那会儿,还要小心翼翼地。
特别是在套手臂、小腿这些地方时,林修还会忍不住伸出手来,温柔却有力地帮她扶着,似乎怕她不小心就会弄伤了似的。
唐晏眼尖,在林修帮她套完的后,她还能看到林修放松地微舒了一口气的表情,看得唐晏都忍不住取笑起林修来,一边挪了挪位置,好让林修更方便帮她整理,一边便忍不住笑着开口道:
“林修,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七级残废,受过什么重伤似的,什么都弄不来,都需要让人帮忙呢~”
“可不是嘛,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以那伤口划开的程度来说,出血量恐怕也是不低的,涂抹了疗伤药后,皮外伤虽能在短时间内愈合,但想要内里头的肌肉全部愈合,全好起来了,还是得要注意一点,不然又容易拉伤了……”
如果说唐晏在上一刻笑得有多开心,那么,在下一刻,唐晏这车就翻得有多彻底,身体一下子都便僵硬起来了,脑子里想的全是:
糟糕,林修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将血污现场都处理得好好的吗?她这会儿隐瞒工作全都做到位了啊?
就连刚才何静安慰她的那会儿,她都没说出来,难不成说是三小只里,有谁说漏嘴了?
唐晏这么想着,便下意识往边上三小只的方向望去。
而在这会儿,不小心听到这话的三小只,也一下子僵住了,就这么愣住在那里,和唐晏大眼瞪小眼,并将脑袋给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用肢体语言强烈地表示,真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嘴巴也严实呢,真的什么都没说!
不是三小只说的,那林修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三小只没说漏嘴,是我自己发现的,护具上的破算痕迹太明显的,想要让我没看见,除非是我眼瞎……虽然我也不打算详细问你些什么,但是,至少受伤了这件事,能告诉我好吗?”
原来是护具上划拉的痕迹,让林修发现了,从而让林修发现了自己受伤了这件事,顿时,便让唐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甚至还晕乎乎地在推理着逻辑,想着……
告诉了林修她受伤的这件事,不就等于间接了林修,她在外面和你捏架了这件事吗?那不就和坦白了,没什么区别了么?是这样逻辑吧?她没推理错吧?那林修说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QAQ……?
然而,还没等唐晏从被抓包了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有些什么强烈的视线,落在了手臂、小腿、腹部等地方。
又或者准确点来说,是落在了曾经被划伤了,划破了好几大道口子的地方。
只见着在这会儿,林修是这么紧皱着眉头,指腹担心地隔着护具,在唐晏手臂等受过伤的部位上轻轻地摩挲着,边摩挲着,便边这么喃喃地自喻道:
“这些部位,我特意用了些防御性比较好,又比较柔软的材料,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会压着伤口的了,但这也只是我的感觉,我不是你,你自己身体的情况,还是需要你自己仔细注意一点……”
“而且,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受伤的这些地方,还是注意着别用力比较好,在确定没全好之前,还是得要多涂抹上几回疗伤药才成,要是有够不着的地方,可以喊我帮你上药……”
“对了,还有……”
说实话,林修还真不是个话多的人,林秀说上十句话,林修能说上一句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在唐晏的认知中,林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却不曾想,这样的林修,竟也有这么话痨,老妈子的一日,看得原本还有几分抓包心虚的唐晏,脸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挂满笑容起来了。
就连视线的注意力,也逐渐转移到了林修的脸上,身上,动作上……最后停留在林修大手上几抹不显眼又刺眼的红来了。
那应该是林修在给她修护具时,没注意弄伤到的一些小刮伤。
这些小刮伤,是正常,平时唐晏就见到林修手上有类似的,但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只要是个修理工,手上是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
她手上有,何娅何静手上也有,就连偶尔只帮忙修理一次护具的何伟,手上都有。
这还真的最正常不过的小刮伤,甚至不用伤药,隔两天伤口自己就能好了。
但现在……林修手上的这些小刮伤,在唐晏眼里实在是太刺眼,一时间竟让唐晏无法做到什么都不管,想了想,便侧身,将放在自己不远处的疗伤药给拿了过来。
拧开了盖子,便扣了一大块药膏出来,就要抓过理林修的大手,给他上药。
见此,林修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收回手,便说道:
“小伤,不用伤药,过两天自己就能好……”
然而,林修的话还没说完,唐晏回答他的话,便变成了:
“你自己说的,受了伤的这件事,得要告诉你,那现在反过来也是一样,再小的伤,也一样是伤不是么?而且……你不喜欢我帮你涂抹伤药吗?”
没有,没有不喜欢。
林修沉默着看了眼前坚持要给他上伤药的唐晏一眼,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林修明显是屈服了,就这么僵硬着伸出了手来,任由唐晏拉着他的手,给他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