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贺知欲低嗤一声:“这会儿分这么清?”
“……”温初吟握着医药箱的手紧了几分,下巴微抬,“你不介意就行。”
没多看一眼宿舍里的环境,她径直走向床上的小狗。
贺知欲靠在原地没动,视线追随她,明目张胆地落在她的侧脸、肩颈和有点乱的发尾。她的头发被一支铅笔随意地缠绕几圈,再穿插而过,盘在脑后,几缕发丝松散地垂落。
什么时候有的习惯?
盯着她头上那支铅笔,贺知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她以前有几百个漂亮的发圈和鲨鱼夹,总是换着花样弄精致的发型,从来不觉得麻烦。像这样随性肆意,他没见过。
小狗始终趴在贺知欲的床上,抗拒挪地儿,就算用湿漉漉的鼻尖友好地碰一碰温初吟的手,也不乐意她把它从贺知欲的床上抱走。
温初吟心想,他把狗粮撒床上了?
“贺知欲你特么又给我找事儿!”
走廊里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拉近,“小宋说看你带了个女人——我靠。”
温初吟闻声扭头,和门口的陌生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原本指着贺知欲的鼻子骂他,见状顿时目瞪口呆,拽了一把贺知欲的袖子,背身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直接把人往宿舍领?要我死直说。”
贺知欲把袖子从他手里抽走,白了他一眼:“有病。”
朝屋内抬抬下巴,他言简意赅地介绍,“温医生,救狗的。”
温初吟:“……”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骂人呢?
他就这一句话,摆明了不想多说。但叶崇立马堆起笑脸,扬起声调恍然大悟,热络地跟温初吟打招呼:“哦——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温医生,冒犯了。”
内心拐了好几个大弯,温初吟面上毫无波澜,淡淡回应:“没事。”
叶崇见她态度一般,整个人冷冷的,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便收起了要展开一场旷世社交的意图。
她跟他这位战友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极与极的反差。
“你这屋怎么一阵冷一阵热的,别给我整感冒了,你也注意点。”叶崇装模作样地瞅了一圈,搓着胳膊滚了。
没有把突如其来短暂的插曲当一回事,温初吟继续给小狗做完复查,这才在整理医药箱的间隙,粗略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你就把小狗放在特勤站吗?它好像没有自己的小窝。”不该多此一举,但温初吟还是没有忍住,就这么问出了口。
贺知欲:“门口捡来的,不放这儿放哪?”
温初吟诧异:“……不是你养的?”
他抱着小狗在医院的那晚,她还以为他养自己的小狗了。
见她脸上略微诧异的神色,贺知欲莫名想笑。难得,这几天头一回在她脸上看见第二种表情,不再是一贯的冷淡疏离。
挑唇讥笑,他说出口的话带着讽刺意味:“忘了?我不喜欢宠物。”
微敛神色,温初吟抿唇,避开他的视线。
好了,他终于开始夹枪带棒了。
原本就不怎么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更加让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感到难捱。
“它没有什么大问题。”温初吟没接他那句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自我修复能力挺强的,很健康。”
贺知欲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继续待下去:“收拾完就走,不送。”
这道逐客令下得及时,温初吟在他离开视线内的刹那间得以喘一口气。
很糟糕。
她以为她会一直保持平静的,可似乎无法处理好面对他时候的情绪。哪怕表面再平静,内心也在他看向她时一遍一遍地往湖里投小石子,势必要掀起更大的波澜。她也变得不会说话,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如何措辞,怎样进退,都是她不会做的事。
好难。
床上的小狗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她顺势揉了揉,掏出手机,搜索。
该怎么把握和前任之间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