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欲抬手摁住眉心,压了压不宁的心神:“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我请个假。”
对面哼笑:“跟我说有屁用啊。”
贺知欲嗯了一声:“所以帮我打个报告。”
对面吸气:“……你特么是人?”
挂掉电话,贺知欲发现怀里的小狗已经睡着了,能感受到它细弱均匀的呼吸声。
泄了浑身的力,他向后倒,懒散地靠着沙发,抬眼,又一次看向走廊拐角处。
她好像有点累,素净的脸上透出一丝倦意,微卷的长发拢在脑后,低低扎着马尾。温柔亲切和清冷疏离似乎有些矛盾,却在她的身上中和得很好。
他不得不承认。
她变得有些不一样。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贺知欲扭头,朝墙上看去。
大厅另一侧靠近门口的墙面,挂着一排医生简介,每一个都笑容和煦,包括最前面那张。
密密麻麻一摞文字,以及一张被放大的、漂亮的证件照。
恒爱动物医院院长。
温初吟。
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翘,像绽开的花瓣。这样明媚的表情,跟刚才站在他面前公事公办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
额角猛跳,胸腔里忽地翻上来一些情绪。贺知欲微捻指腹,收紧,咽了咽喉,这股情绪依旧从近乎崩了的脸上泄露。
他没必要留在这儿守着。
回去睡觉、照常上班,晚点再来接狗,理应这样。偏偏他又毫无章法地做了一件多余的事,规章制度里明确的门禁也没能约束他。
三年,他在这方面的秩序感又一次被打破。
被同一个人。
盯着墙上那张照片,被压下去的情绪翻了又翻,贺知欲倏地嗤笑一声。
真特么有病啊贺知欲。
他竟然觉得这张照片……
好乖。
-
温初吟失眠了。
绝望地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瞥见从薄纱窗帘透进来的阳光,她叹了一口气,天色早已大亮。
昨晚实在是太晚,她也有点累,不想再折腾自己回家,索性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下了,没想到喜提失眠。
她已经两年没有失眠过了,所以药也不在身边。
心悸的感觉尤为强烈,分不清是前一晚情绪波动带来的延迟反应,还是一整晚没睡的生理警告。
“早啊老师!”
抬手整理乱糟糟的头发,温初吟穿过走廊就听见了何疏月充满元气的问候声。她有时候对何疏月这样的人是有点疑问的,怎么做到随时随地都有这样浓烈的生命力,好像浑身的精力永远也用不完。
淡淡应了一声,温初吟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宠物乐园区,那里没有人。
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毫无真实感。
“对了老师。”这时候,何疏月咬着牛奶吸管凑过来,指了指住院笼那边,不偏不倚地戳中她的心思,“昨晚那个惊为天人的大帅哥走了,小狗留院了。”
温初吟随口问:“什么时候走的?”
何疏月:“快凌晨两点的时候吧,你进办公室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