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祁年站起身,做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愁苦相,“尹叔,你是知道的,我家夫君生得那般好相貌,他一人去县学读书免不得招蜂引蝶,那我不得紧跟着去盯着他么?至于这青团摊,自然也就摆不得了……”
尹有福愣了半晌,都懵了。
这算是什么原因啊?
这年哥儿真是个糊涂的,不说为了盯男人放弃了炙手可热的摊子有多荒唐,就说供赘婿读书这事就是更离谱。
怕不是被家里那书生相公甜言蜜语哄了几句就昏了头。他难道就不想想,谁家官老爷发了迹会乐意家里有个商户夫郎?
去年那个城东的王秀才,五十多了中个举人还闹着要休妻,闹得沸沸扬扬呢。
不过眼瞅着祁年做了他认为的错误选择,尹有福心里舒服多了,假惺惺地顺着说:“那自是应当的,年哥儿你要供你家夫君读书可是好志向啊,若是谢郎真中了举,你不也是官夫人了,日后可飞黄腾达了。”
“唉还说什么飞黄腾达呢,尹叔你又不是不晓得家里供养个读书人要费多少银钱,我这几日都不许我爹再去买肉了。”
祁年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直勾勾看着尹有福,“尹叔,你看,您能不能借我点银子使使?”
“……”
尹有福看着他那诚恳的目光,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这蠢哥儿真是昏头昏大了,自家钱掏光了不够,居然还要借钱供夫婿读书!
“就五两,尹叔,你就借我点呗。等我夫君中了举,你还怕我不还你吗?到时候你也是举人老爷的恩人了呀。”
“哎呀年哥儿,你这是怎么话说的。”
尹有福都后悔死跟祁年攀交情了。
为了送走不懂看眼色的祁年,尹有福攀扯了一炷香时间,忍痛给他拿了四罐用竹筒装的梅苏汤并一大包杨梅蜜饯果子,好说歹说才把祁年给劝走了。
“嘿,真是晦气!”
尹有福瞧见祁年不甘愿地走了,忙躲回了铺里,叮嘱伙计,“下次你若见到他还来,提前报个信,我去后院躲躲。”
伙计嘴上应了,心里鄙夷。
谁不知祁家大伯年轻时借了尹有福十几两,才助他发了迹,可人家现下需要钱了,他竟是五两银子也不舍得拿,真是抠门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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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小院。
祁年一路哼着小调,拎着手里满满的战利品回了家,心情甚好。
“爹,你自个儿在家啊?夫君呢?”
祁年问在院中做木工活的祁安顺。
祁安顺:“他说他以前的老师有事找他,一个时辰前出的门。”
祁年心下了然。
看来朱教谕挑了今天跟谢之衡说去县学的事儿。
祁年那天跟朱崇岳说,他不懂入学读书那些东西,全权拜托给朱崇岳去劝他家那执拗小郎君,他就坐镇后方出钱就得了。
朱崇岳很是感动,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祁年把从尹家打秋风弄来的几罐竹筒装的饮子放到石桌上,拿了一罐递给祁安顺,边喝边和祁安顺笑着说今天去尹家铺子的事。
“爹,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递给我这几罐饮子时心疼的那样,脸都青了!”
祁安顺听他绘声绘色地讲着,禁不住也笑了,多年前旧事积闷的郁气被冲淡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祁年一句——
“年哥儿,这事儿有一次便够了,日后你还是少去他那。毕竟你和他家大郎结过亲,你现下又是有家室的人。”
“我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