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教谕,您今日来的目的是想让我夫君去县学读书吧?”
朱崇岳一口茶刚喝下去,差点被呛到。
祁年连忙止住话头,等他顺了气,才道,“您别急,这事儿咱慢慢说。”
“慢慢说?你的意思是——你愿意?!”
“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啊?”祁年笑道,“我夫君有志向,他要读书,我怎么会拦着?”
“只是,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实在花费过多,我怕你们……”
朱崇岳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跟谁都这般,可涉及到钱财的事儿上他却不好这样直言,总不能明着求人家日后每年都多花不知多少银子出去吧。
朱崇岳不及他开口就连忙劝道,“年哥儿,我知道你家中也有难处,所以,清举日后的束脩费和笔墨费都由我来出,你看这样可好?”
“您来出?”
这下祁年是真有点惊讶了。
眼前的老学者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青绿长袍,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束发的冠都是磨损黯淡的铜冠,一看就是清廉至极只拿死工资的人。
县学的教谕虽也是官身,却是不入流的没有品级的官,除了那点微薄月例之外,也只有学生们逢年过节以及入学时交的束脩费能多加点收入了。
他能攒多少钱?估计也不比县上的平民人家多多少。
朱崇岳竟愿为谢之衡做到这种地步,实是难得。
祁年看着他焦急期待的神情,目光放软了,却摇了摇头。
朱崇岳脸上不掩失望:“你的意思是。。。不愿吗?”也是,人家花了三十两银子招赘回去,每月请来好大夫给人治病,肯定是想给家中换来一个长久的少壮劳力。
且不说让谢之衡去读书要花费多少钱,每月光是他不挣钱的话,祁家就得白白损失不少。
都是过日子的普通人家,哪有人会愿意做这种冤大头呢?
“无碍,你不愿的话也没关系。”朱崇岳勉强勾起个笑。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夫君读书,怎么能用您的钱呢?”
“什么?”
朱崇岳怀疑是自个儿听错了。
面前的小哥儿朝他扬眉一笑,笑得明朗,像正午的日头一般,灼灼耀目。
祁年说:“我明明自己就能养活我夫君啊!”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祁年对着他,举起一双细长白皙带着薄薄茧子的手,神情中不掩骄傲。
“我有这么一双手,难道还愁挣不到钱养自家夫君科举吗?”
祁年的声音透着坚定,“他若是有志向要考,那我便全力支持,考举人也好考进士也好来日就算进京也好。但凡有我祁年一口饭吃,就短不了我夫君的。”
“好!好、好、好——”
朱崇岳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字,激动得端着茶盏的手都在颤,祁年听他的声音带丝哽咽,“清举往日在他继父那过得很苦,他能遇到你们这样好的一家人,是他的福气。”
祁年回:“夫君有您这样好的老师,亦是福气。”
朱崇岳眼角不自觉湿润了,又怕在人家小夫郎面前袒露情绪吓到他,极力地镇静下来。
他对祁年道:“日后你们夫妻若有什么要我帮的,我定竭力相助。”
祁年点了点头。
“不用等日后了,朱教谕,我现在就有事求您相助。”
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