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老百姓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到底是清汤大老爷还是青天大老爷,祁年忽然都不想在乎了。
有钱了赶紧给夫君请个好大夫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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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梧县的县太爷李守成确实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前世的年哥儿就因陈家的二十两贿赂,死后还要被污名与人通奸,按大夏律例不可按正经规格下葬,只能一卷草席裹了扔乱葬岗。
这一世,陈家父母在陈大柱刚被抓的时候就上下疏通关系,托人给县衙送去了二十两银子,乞求堂上县太爷能睁只眼闭只眼给自家儿子轻判。
但这次,李守成的胃口却不止二十两能喂饱了。
在刑名师爷去祁家勘查的时候,谢之衡便通过他暗中和李守成递了消息,意思隐晦,但利益明确。
休庭的间隙。
在休憩的里间,师爷悄悄和李守成传了话。
“祁家那个新招的赘婿倒是个识趣的,他说,左右陈家要弥补祁家被烧的损失,但水火无情,烧都烧了,这损失又如何估计呢?还不是由大人您说了算。”
县太爷慢悠悠抿了口茶,没抬眼,“哦?”
“祁家的意思是愿意孝敬大人,事后,三七分成。”
师爷上前一步,恭敬道,“这七嘛,祁家不敢收,自然是孝敬大人的。”
李守成这才抬了眼,几息后,缓缓地笑了。
“这谢秀才倒还真是个懂规矩的。
“是啊,他还说大人日夜为民思虑,宵衣旰食,实在不必太苦了自己。官场上嘛和光同尘,您不收,其他人也会收,这点算得了什么。”
话自然不是谢之衡说的,谢之衡知道像李守成这种人,只要知道其中利益就够了,多说其他的也无用。但师爷铆着劲要促成这桩‘交易’,自然要好好说劝。
师爷口若悬河不住吹捧,听得李守成心中十分惬意。
李守成不免对他口中那个谢秀才生起了几分赏识之心。
秀才虽然不值钱,但举人值钱啊,之前他就听县学的朱崇岳说,周掌柜家继子有大才,因家中不给钱读书就荒废了实在可惜,明里暗里的话,是想让他怀惜才之心去干预。
但他哪有工夫断人家事,人家明面上的父亲不愿意贴钱让人读书,他何必费这回事插手?
但今日一看,这谢秀才似乎还真是个可用的人,日后若高中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好了,你不必多说了,本官自然知晓如何做。”
李守成目光意味深长,“本官会秉公执法、严惩奸人,还黎民百姓一个公道。”
师爷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嘴角也弯起来了,不住恭维大人英明。
他伴在李守成身边多年,知晓他这意思是答允了,并且县太爷还非常大发慈悲地愿意给祁家留下那三成利润。
祁家的那三成有了,谢秀才答应给他的那一份抽成自然也就有了。
想起陈家那世代屠户积攒起来的丰厚家业,师爷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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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清明谷雨天。
风和日暖,廊前燕子衔泥去了又来。
祁年不喝酒,但今日特意去沽了一壶杏花酒。
他站在修葺好的祁家小院中,对着远方郑重地遥遥一拜,将壶中酒液倒在地上。浊酒溅起尘土,似亡人零星的叹息。
祁年轻声说:“年哥儿,恶人得惩,如今你可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