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敢瞎说。”周康胆子小,差点伸手捂自家媳妇的嘴了。
刘金桂努努嘴。
“本来就是嘛,前几天连着下了雨,我洗的衣裳都晾不干快臭了,怎么会无端端的着火呢?”
“可要是有人故意的话,年哥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怎么没说什么?”
“你呀,真是个浆糊脑袋。”刘金桂推了下周康的头,“你没听年哥儿在最后说的话,他说了今晚救火的都有功,是他恩人,让大家闲了去他家喝口茶,吃点点心坐坐,还说他会重重答谢。你不懂这啥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就是吃茶呗,你还缺那口啊。咱家铺子旁边那香饮子店的紫苏茶就好喝,哎呦——”
周康捂着被媳妇敲的头,满脸委屈,“你打我干嘛?”
“谁教你那么笨!人家年哥儿那叫话外有话,意思是谁要是知道纵火的端倪,就偷偷给他说,他有报答呢!”
周康惊了,“这你咋咂摸出来的?”
刘金桂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都是同样爹生娘养的,怎么人家年哥儿就聪明,懂得不当众得罪人还能把事办了,他家就净出笨蛋。
到了家门口,刘金桂说:“铺上不是正好缺个伙计吗?我看年哥儿不错。”
以往说句话都不敢大声的年哥儿这次能临危不乱,从容淡定,看得她有了几分欣赏。
周康点头。
“是可以,你打算给人开多少钱?”
“一个月给个一百三十文吧。”
“一百三十文?”连向来抠搜的周康都啧舌,“有点太少了吧。”学徒都不止这个价了。
“你懂什么?”
刘金桂哼了一声。
年哥儿家里都这样了,这当口正缺钱呢,哪有什么资格拒绝?
救穷不如救急,她能给年哥儿一份工作,是帮他,也是当上大善人了嘞。
-
众人散后,已是三更天。
祁年安抚好祁安顺,非要亲眼看着他睡下了才安心回房。
他知晓,像祁安顺本本分分的老手艺人,一朝出了这种变故很容易想不开。
“夫君,我今日在外间打个地铺睡,方便看着爹的情况。你先睡吧,不必管我。”祁年抱了一摞被子出来。
一回头,对上谢之衡幽深的眸子。
“你方才在众人面前说的意思,是想靠他们找出纵火之人?”
祁年一愣,笑了,“是啊。”
不愧是媒人跟他说过的神童呢,聪明,一想就透。
祁年说:“是。当众说太明显,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想着先自个儿查着再暗中报官。”
被这么一打岔,祁年拍拍脑袋,想到什么似的——
“对了,夫君,你怎么转一圈就那么笃定是人为的呀?有什么窍门吗?”
谢之衡顿了顿。
总不能说是他前世曾司掌刑狱几年,有经验吧,现在的谢之衡还只是个病榻缠绵的穷书生呢,哪儿懂得这些。
“猜的。”谢之衡说。
祁年倒是不疑有他,开始吹嘘:“哇,我家夫君的直觉就是厉害!”
在谢之衡出去的时候祁年也跟着去看了一圈,发现料房门口和院墙根下两处都有独立的烧灼痕迹,中间隔着没烧透的区域,属于两处同时起火,基本可以断定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