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权贵,洋洋得意。酒囊饭袋一个,又蠢得没自知之明,被有心人利用。
可怜曹老将军一世英名。
再次睁眼时,窗阁吹来股风,珠帘轻微晃动了下,发出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
青墨瓷盏放置案上,茶气氤氲,清苦香气萦绕在周边。赵鹤指尖抵上扶手,视线却望着珠帘方向。
修长指尖轻敲扶手,一下,两下。
声音很轻。
“看够了没?”
他开口。
珠帘后走出一个人。
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腿长,墨发高束,朱红发带随性缠了几圈,不讲规矩地垂落。剑眉英挺,桃花眼透着无聊看热闹的慵懒肆意。
他散漫走来,骨头缝都疏懒倦乏的样子,“陛下听到了吧。地图不关臣事,贪污也不关臣事。”
赵鹤只说:“为何不跪。”
空气静了静。
那人拂衣,单膝跪地:“臣傅长咎拜见陛下。”
赵鹤没说起,也没说不起,只缓拿起茶盏,杯盖在杯沿轻轻碰了下。
傅长咎保持着这个姿势,垂眸,注意到天子的鞋靴。
赵鹤今日穿着便服,月白长袍绣着冰玉暗纹,褪去了明黄龙袍下的骇人压迫感。
鞋面也是精致干净的流云纹络,仿佛云端仙人,纡尊降贵来了世间一趟,不肯沾染丁点儿烟尘。
他抬头,窥见常人不敢直视的圣颜。
正巧那双凤眸也在望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用美或者俊冷来形容这张脸,都太俗了。
普天之下,也没人敢对这人评头论足。
如果非要傅长咎说的话,像是一尊高立于雪山之上完美的俯瞰众生的玉雕神像。
??雕像开口了,声音极淡,听着像是夸人,内容却别有深意:“侯爷才是真正的权贵,尽得民心。听闻西北边境家家户户贴着镇远侯画像。”
傅长咎笑:“陛下可有见过画像?”
赵鹤不语。
傅长咎叹气:“画得青面獠牙丑陋异常,贴在门口辟邪。小儿看了便哭,谁愿意被贴谁去贴,臣宁可不被贴。”
赵鹤:“……”
赵鹤:“起来吧。”
他这段时间为新政之事头疼,本就阻力大,有人告发镇远侯通敌。傅长咎的人把事情查清楚,又混入这楼里把人灌醉,诈出方才那些狂妄至极的话。
他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打量房间,余光看到置物架上的金鞭,精致华丽,也不知趁手不趁手。
旁边的人似乎猜中他想法:“那鞭子不做武器用。”
赵鹤看向他。
傅长咎意识到陛下对此一无所知。
这地方表面是酒楼,实则是个很知名的风月场地,不少人带着情人来这边寻欢作乐,酒楼会提供各式各样的东西,那金鞭便是为满足一些人的特殊需求。
若不是抓人抓到这地方——
很难把严谨克制身份尊贵的陛下跟这里联系在一起。
傅长咎坐在他旁边:“陛下可知这楼为何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