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也是为你好,卿濯师弟是个君子,若你能跟他好好相处……”
应雪行冷不丁地问:“你喜欢卿濯?”
“……什么?!”
应雪行反反复复告诫自己不要歧视异食癖,但这太难了,“你要是喜欢他,去他面前献殷勤便是。跑来我跟前说什么?”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陆浮明气得心口疼,“应雪行,你真是愈发任性了!”
近几年来,两人常常这样吵架。
应雪行对外性子冷,对内会更软一些,就算是生气,语调也会收敛,尾音微微上压,十分的怒意压成七分。
陆浮明清楚这一点。
陆浮明年少时遭逢大难,幸而被应风未所救,在应家养伤了一段时间。
应风未性子疏朗洒脱,在外端起少侠的高大形象,在弟弟面前,则会露出幼稚气,变着法地欺负小孩。
小应雪行每每被欺负得眼泪汪汪,但他就算生气了,也不会十足十的生气,最多表现七成,像是留了三分余地,等人一哄,又软软地贴了上去。
陆浮明是应风未最好的朋友,应雪行从小就喊他陆哥哥,后来又改为师兄。
应风未死在北原后,陆浮明明显感觉到,应雪行缺乏安全感,便格外在意他,也格外听他的话。
前两年相处还算正常,这两年吵架愈发多了。以前只要他表露失望,应雪行就会不情不愿地先低头。
现在长大了,也愈发倔了。回回吵架牙尖嘴利。无理也能吵出三分。
陆浮明实在是对这个师弟失望。曾经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幅无理取闹的模样。
“你哥哥把你托付给我,我……”
“你别提他!”
应雪行本来情绪稍有缓和,被他一句话又勾起怒,他情绪激动就气血翻涌,耳边嗡鸣作响,止不住地咳嗽。
陆浮明慌忙拿出他惯用的药,却被应雪行甩开手。
应雪行咳得眼尾泛红,把脸扭过去:“你滚。”
陆浮明看着师弟又倔又冷的表情,心想,到底是挚友留下的弟弟,他理应好好照顾才是。
陆浮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软下声音好声好气地哄:“别闹少爷脾气。我知道你被家里宠坏了,可是这里是玄仙门,你得学着收敛着自己的脾气。”
“听师兄的,你去给卿濯师弟道个歉,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我们师兄弟不要再为了这种事吵架。”
应雪行:“?”
他忍不住气笑了一下。感到无比荒诞和可笑。
“我不是说过吗,卿濯是害我家人死亡的罪魁祸首,你不信我,这也罢了;
“上次你不顾我重伤昏迷,把我送到了仙盟总坛接受审讯。我也不想再跟你计较,就当没你这个师兄。
“可你怎么敢提我哥?”
应雪行才是真的失望,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辩是非,心思狭隘。你不配当我哥的朋友。”
陆浮明只觉得被当空扇了一个耳光,内心某种最隐秘的心思被赤裸裸摊开,在师弟清明透彻的眼睛里无从遁形。
应雪行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串话,气血不足,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胸脯上下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
陆浮明看到他眼眶红了。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应风未死在北原鬼池的消息传来,无人敢告诉那时尚在病中的应雪行。
但应雪行与兄长有着至亲的血脉羁绊,又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