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行闭上眼睛:“……”
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再挑战他的三观和底线了。
谢惊澜噗嗤一声,笑得很恶劣:“逗你呢。你怎么连这都信啊。”
应雪行:“。”
应雪行不想理他,手指摩挲着茶盏,垂下脑袋小口喝茶。
谢惊澜算是发现了,应雪行只要一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比如不高兴,比如无语,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应雪行捧着茶盏喝茶的样子很安静,修长手指被青瓷盏身映得葱白,指关节透出微微的粉。
谢惊澜也不催,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半响,应雪行轻轻把茶杯放到桌上,道:“你刚刚说的合作,不行。”
谢惊澜:“原因。”
“你是魔,还是个擅闯仙盟的魔,按理说,我该抓了你。”应雪行看着谢惊澜,眼中明晃晃透出对二等功的渴望。
谢惊澜:“?”
啧,还想着仙盟的二等功呢?
看来这些年应小少爷被仙盟养得不太正常,有必要好好教育一番。
谢惊澜:“你……”
“逗你的。”
应雪行却轻轻笑开:“开个玩笑。”
他总不至于这种时候还惦念着仙盟。谢惊澜刚才骗他,他礼尚往来罢了。
应雪行道:“但你我还是没必要合作。我没想着推翻仙盟,况且你我……立场不同。”
仇者报仇,怨者报怨。应雪行要将当日的欺辱还回去,却不至于与整个仙盟为敌。
“局势不稳,祟物横行,仙盟屹立七百年,平宗门之争,止大祟之乱,尽到了降妖除祟、教化百姓的职责,与沧鸿界而言,是定海之针般的存在。
“然而我爹娘跟我说过,这些年来,仙盟内部愈发腐朽,各宗盟友人心松散,明争暗斗。上位者尸位素餐,一心问道飞升……”
应雪行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忽然话锋一转,“反观魔族,渐渐势大。仙盟弟子却青黄不接,若待魔君彻底修成天魔之身,仙门魔域,必有一战。”
应雪行从小被教养着明理修身、兼济天下。修养让他不会对魔族抱有过多偏见,却也生不出好感。
况且,眼前这位“郯渊君”,是魔域最大的刺头,实力不输十三境主,但行事作风堪称土匪流寇。
应雪行下意识看他一眼。谢惊澜确定从他这一眼看到了微妙的嫌弃。
谢惊澜勾了勾唇:“应小少君看不上我这个魔?”
“没。”应雪行摇头,鬓边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散下来,他熟练地撩回去,“我们立场不同。”
谢惊澜:“仙盟这般对你,你还跟它立场相同?”
“跟仙盟无关。事实上,当年我家……”
每每提到家人,应雪行总要缓一缓,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家与仙盟各宗有诸多嫌隙,究其原因,是仙盟腐朽僵化,但也不是不能大刀阔斧地改。牵一发动全身,势必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
后来应家遭遇天劫,此事不了了之。
应雪行也是被家族精心培养过的。这几年病骨孱弱,许多事无暇多想。
今日难得头脑清明,不消片刻就想得通透,是非曲折、局势人心,一件件梳理分明。
谢惊澜近乎欣赏地看着他——原来这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文化人吗?不像他,满脑子只有杀爹。
谢惊澜还想再争取一下:“我们都要调查九重炁,真的不考虑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