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行从来没这么窘迫过。
道谢太羞耻,道歉则显得很没面子,避而不谈过于心虚,如果发脾气的话,又很无礼。
谢惊澜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叹息道:“好心帮忙,却得不到一个感谢。”
应雪行噎了一瞬,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进我卧房的?”
谢惊澜:“……”
谢惊澜:“这重要吗?”
应雪行凉凉地看着他:“你说呢?”
“不重要。”谢惊澜从不知礼义廉耻怎么写,混不吝道,“反正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吗……”
应雪行忍无可忍,抬腿踹过去。
动作间衣摆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腿。
男人身体往后一仰,顺势伸手拦住他的小腿。
常年握刀的掌心覆着一层粗糙的薄茧,整个握住了雪白细嫩的脚踝。
魔物体温炽热,谢惊澜犹甚,应雪行被烫得浑身一颤,小腿绷紧,竟有一刹那的说不出话。
半响,抬眸狠狠瞪他:“松开!”
谢惊澜只觉掌中脚踝的触感如上好的冷玉,细腻、微凉,踝骨微微凸起,正抵住他的虎口。他片刻后才回过神,松开手。
下一秒,应雪行毫不客气地再度踹来,正踹到他胸口。
谢惊澜一时不察,真被踹下床去。
但他也不恼,就这样靠在床边,慢悠悠笑望着他。
“恩将仇报啊小银杏。”
被喊小名的羞恼让应雪行耳尖发红,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眉眼含着一种薄而锋利的漂亮:“都说了,别这样喊我。”
“行啊。”谢惊澜思考,“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应雪行:“?”
应雪行抬脚又要踹,谢惊澜躲开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凶巴巴的。”
应雪行懒得理他。
他这时意识到,一通昏迷折腾下来,自己的仪容仪表着实见不得人。
外袍早就从肩头滑落,皱巴巴地搭在臂弯,衣襟散乱,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发丝也散了大半,乌泱泱地披了满肩满背。
应雪行闭了闭眼,在“杀谢惊澜灭口”和“假装无事发生”之间,选择了不把谢惊澜当人,那样就不会丢人了。
他背过身,从芥子袋取出一件宽松的月白外袍,扬起间风满袍袖,如一朵开到盛极的花,拢住薄削的肩背。
旋即他束发,低着头咬住银杏红绳,抬手拢起发丝。
懒得搞太麻烦,以指作梳理顺头发,再把红绳松松垮垮束在发尾。
谢惊澜胳膊肘支在床栏,托腮看着他。
红绳就束在后颈处,乌发半遮半掩间,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皮肉。
谢惊澜磨了磨尖牙,在应雪行微微侧脸看过来时,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
应雪行做完这一套,喉咙微痒,又咳嗽起来。
谢惊澜立刻站起来:“发烧不是好了吗?”
应雪行边咳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体质特殊,每次病起来那叫一个没完没了,已经很习惯了。
芥子袋里的物件一应俱全,他取出熬药小炉,放进成包配好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