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外面似乎响起零星滴雨声。
应雪行等着哥哥来。
夜风仿佛能透过紧闭的门窗吹进来,湿漉漉的寒气让应雪行忍不住打了个颤。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纤细苍白的手指往下滑落。
应雪行在朦胧中迟钝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家。
哥哥没有来。
哥哥不会来了。
应雪行终于从回忆中醒来。
他望着还在流血的小臂,呆呆地愣了很久,才有力气慢慢坐起来。
这里不是地牢。
不管天笼秘境的真相如何,他受了天章台裁决,恩怨对错一笔勾销。仙盟没法处置他,更没道理将他送进地牢。
看装潢,这里似乎是仙盟侧殿的客房。
应雪行试着放出一缕真元,触碰到了外面的结界,有着师尊的气息。
……也不知把他关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身体上已经不痛了,木芙蓉护身命纹为他抵消了天章鞭刑的疼痛和后遗症,只不过没法抚平精神上的疲倦。
应雪行很累。
他感受得到,身上木芙蓉命纹耗尽余力,终究还是消散了。
应雪行慢慢地垂下脑袋,靠在床头,任凭墨发凌乱地散下来,淹没了他单薄身躯。
他慢慢捂住脸,肩膀轻微颤抖,渐渐颤得越来越剧烈。
疼。
分不清是什么在疼,只觉得在五脏肺腑的血腥气一阵阵翻涌,疼得他喘不过气。
指缝间溢出一点水意。
下一刻,应雪行抬起手背狠狠擦去眼泪。
他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坚韧的人,家人多年的娇惯,早给他养成吃不得苦的性子。
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慢慢学会了忍耐。
世事逼他如此,他也不能白白受着。
当时主动提出去天章台受罚,自然有他的道理。
天章台若真是讲究大道公正,应该辩得出,天笼秘境一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然而天章台却毫不犹疑地对他下了九鞭的鞭刑。
鞭子一鞭一鞭落下来,他也渐渐想清楚了许多事。
卿濯身上的古怪气息、漫天诡异蠕动着的丝线,还有每次濒死前,那步步紧逼的天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