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喊他小名了。
这人……到底是谁?
夜色下,青年的长相是一种浓墨重彩般的英俊,狰狞魔纹从衣领露出的肌肤往上蔓延,爬到脖颈。
应雪行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谢惊澜却记得深刻,眼前这张脸与记忆的小孩重叠。
应家三子,金枝玉叶的应小少君。
雪团子一般的小孩披着毛茸茸的大红斗篷,缀着一身灿灿金饰,环佩叮当,璀璨又华美,将小少爷病白的面色都衬出几分明媚的生机。
谢惊澜那时也是个半大少年,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骗了小孩钱。
他自幼没人教养,摸爬滚打,坑蒙拐骗百无禁忌,骗起小孩来,毫无负罪感。
这小少爷富有且天真,少年谢惊澜连骗带抢,一边哄他主动送出金手链,一边偷摸薅他发间的金叶子。
估计是下手不知轻重,扯痛了小少爷,小少爷抬起头委屈地看他,眼眶红红的,扁着嘴要哭不哭。
哭包。
还是个一步三喘、天真好骗的娇气哭包。
但应雪行现在这样子,着实与他记忆中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相差甚远。
素净白衣,肤色冷白到了病态的程度,硬生生压住了秾丽眉眼,显出一种格外淡雅出尘的疏离。
谢惊澜的目光从他墨发间一支乌木簪,移到手腕上的红绳金铃。除此外,再无半件饰品。
谢惊澜皱起眉头。
玄仙门穷死了?
这些年他鲜少离开魔域十三境,只听说应家天劫一事,小少君被托付给了玄仙门。
以应雪行的天资和潜力,放到哪个宗门都该被金贵捧着。更何况是玄仙门。
谢惊澜思绪一向奔腾,想法万千,没头没脑地问:“玄仙门的人死完了?”
应雪行:“?”
这个人没素质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
但该说不说,他说话有点顺耳。应雪行没生气,一边在心里敲木鱼,一边遗憾纠正:“还活着。”
顺耳归顺耳,他还是不知道此魔身份。
被唤出小名的羞耻后知后觉地涌出来,应雪行脖颈和耳垂漫上红意,还好有墨发和夜色做遮挡。
心中戒备也淡了许多,他抿了抿唇:“你究竟是谁?”
“真不记得我?”
谢惊澜随口胡扯:“应小少君贵人多忘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应雪行:“?”
难道这人难道大他辈分吗?
他越想越有可能,毕竟面相年轻不代表年龄年轻,而且他还知道他小名。
谢惊澜看见好骗的应小少君蹙起眉,显然是在搜寻记忆里的长辈。
谢惊澜:“……”
那点稀薄的善良让他没有给自己超级加辈,而是好心报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