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一声轻响,剑锋出鞘半寸,冷光一闪。
四周的声音戛然而止。
剑气凛冽如霜,贴着地面横扫而出。众弟子一个接一个被气浪掀翻,惊叫着滚落瘴池。
“啊——”
“你、你干什么——!”
“应雪行你疯了?!”
应雪行利落收剑,站在潭边居高临下地望。侧脸被瘴气模糊了轮廓,素白清淡,冷若冰霜。
“既学不会礼数,”他淡淡道,“便滚回潭里。”
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身走进了雾里。
身后传来卿濯的呼唤:“应师兄——”
他充耳不闻。
那些叫嚷、咒骂、议论等声离他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夜色已深,霜冷孤风,一轮弯月清凌凌地挂在深蓝天幕。
应雪行独自回到了客栈。
关了卧房木门,这才浑身一松,歪到在墙上。面色苍白,喉间溢出再也压不住的喘息。
他体质特殊,打小体弱多病,却又身负鸿道之气,修为强悍,所以宗门常常派他出一些凶险任务。一来二去,他也习惯了。
此次影流城祟物,仙盟点名要他去。
可能是他修的功法天生克制祟物,哪怕他大病初愈,不宜出行,令书还是送到了他手上。
应雪行抬手拢起散乱的发丝,腕间那根缀着金银杏的红绳顺势滑落,被他三两下绾在发间,几缕发丝滑落,搭在单薄的肩头。
久病成医,他取出伤药和绷带,熟练地给自己治伤。
药效发作,他咳嗽几声,闭着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直起身。
卧房临近后街,推开窗,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应雪行坐在桌前,单手撑着腮,看向天边孤寂一轮月。月光如水,清粼粼照在他身上。
他莫名有些丧气,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点来点去。
乌黑的发丝垂下来一缕,冰冰凉凉的触感拂过手指,他便捡起一缕,缠在指间绕着玩。
今夜的事,他并非不在意。
自从卿濯进了玄仙门,一切就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卿濯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围着卿濯转,夸他天资卓绝,君子端方。
应雪行站在卿濯的对立面,自然而然成为众矢之的,本就不大好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师弟妹的犯浑,但今夜的事,还是让他忍不住把人踹回瘴池洗洗脑子。
“喵~”
窗外忽然响起猫叫。
一只小狸猫沿着墙根灵巧前行,一歪头,视线与应雪行对上。
应雪行招了招手,小狸猫歪头看了他一会儿,三两下跳上窗棂,很是自来熟地蹭了蹭他的手。
应雪行的芥子袋常年备着鱼干肉脯,便拿出来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