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甚至以为她置身在中世纪教会的刑法现场。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不绝于耳,偏偏在场的三人却觉得无比正常。
巴顿像是虔诚悔过的信徒,满心满眼全是沙莫迪的画像,只想用最谦卑的姿态来赎罪。
莉塔则是站在走廊边缘,小心的避开红丝绒地毯,眼中充满了欣慰,似乎是在为巴顿的幡然悔悟而高兴。
还有一人,正站在巴顿身边,神色平静的看着半空,仿佛巴顿的悔过哭泣,与他不过是无聊的杂音,甚至不如周围的空气有趣。
叶微的出现,打破了“纳伽”脸上的平静,他精准的将头转向叶微,幽蓝眼中浮现出真切的欢喜,银色长发在周身晃动,似乎在彰显主人愉悦的心情。
冷淡无聊尽数从他身上褪去,似乎只要叶微出现,就能让他欢喜,让他在无趣的世间找到快乐。
叶微深知他演技精湛,性格恶劣,自然不会被他虚情假意的表演欺骗,冷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巴顿交谈?”
“纳伽”无辜的摊手,语调悠长,尾音奇异的上扬,就像是在演唱歌剧,“宇宙正在崩塌,万事万物终将回归虚空,与其让他站在人类阵营,无望的看着宇宙覆灭,不如让他重新回忆起过往,成为沙莫迪的信徒。这样一来,在迎接虚空时,他心中只有无尽的喜悦与欢喜。”
男人故作惋惜的用衣袖擦拭眼睛,似乎在拭去不存在眼泪,“这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点点报答。”
叶微没忍住冷笑出声,对方的虚伪演都不演,巴顿的惨状近在眼前,他竟然认为是这是对巴顿的仁慈。
让天鹰军团的军团长跪在敌人面前,痛哭流涕,受尽折磨,这是将他的尊严踩碎在脚底,狠狠践踏他的功绩,甚至是将他推到守护的人类对立面。
叶微想不出,还有比这更残忍的惩罚。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叶微控制着目光不去看巴顿鲜血淋漓的后背,平静的问道,“告诉我,怎么让巴顿回复原状?”
“神使大人,您确定?”
“纳伽”微微蹙眉,似乎感到真切的为难,“巴顿沾染了阿斯莫斯的粘液,病菌浸入体内,如果没有对沙莫迪的信仰支撑,他体内早就被病菌占据,成为阿斯莫斯的寄生品。”
“当然,如果您认为巴顿的尊严比生命重要,我自然会让他恢复理智。”
“不过”男人笑弯了眼,“您愿意承担巴顿的死亡吗?”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叶微握紧拳头,沉声说,“我不信。沙莫迪已经死了,如果巴顿真的被病菌侵染,仅凭信仰根本无法起到一丝一毫作用。”
“您错了。”
“纳伽”用手指抚摸着鎏金画框,与画中的沙莫迪对视,“阿斯莫斯与沙莫迪同为神明,自然不会抢夺对方的信徒。”
“小骨,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微不确定对方话语真假,在脑中询问小骨。
“如果人类选定了信奉的传奇虚空种,并且得到认可,其余传奇虚空种不会再主动攻击他,否则就相当于和对方开战。”
小骨迟疑片刻,给出了肯定答案,“巴顿以前是繁育教会的主教,相当于得到了沙莫迪认可。现在的状态下,我不敢断定巴顿不受到庇护。”
叶微原本想强制将巴顿带离,小骨的话不得不让她打消念头。
她只能忍着厌恶,面对披着瑰丽人皮的魔鬼,“至少让巴顿把铁板取下来。”
“巴顿后悔曾经背叛了自己的神明,甘愿在此忏悔。
“纳伽”说的异常真切,“除非沙莫迪从墙上走下来,证明他得到宽恕,否则他永远不可能起身。”
“可惜”
“纳加”用手指抚摸油画鎏金画框,与画中的沙莫迪对视,挂上显而易见的轻蔑,“他信仰的是个任性的蠢货,早早丢了性命。”
诧异的惊呼回荡在走廊中,莉塔双手捂住嘴,难以置信的睁大眼,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
叶微没忍住冷笑出声,非要按个愚信者的名号,演着演着不就翻车了。
“纳伽”也意识到演砸了,随意拨弄脸色长发,眉眼扫过叶微,暗含谴责,“我太喜欢神使大人,在您面前总是忍不住放松下来。”
男人装模作样的叹息,“我的演技明明很好。”
“闭嘴!”
叶微忍无可忍,一拳捶在沙莫迪的画像上。
哗啦,玻璃碎裂,画布从中间凹陷下去,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承受住冲击,从中间断裂,沙莫迪的整个身体分成两半,随着画框落到地上。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叶微会如此干脆暴力。巴顿不哭了,盯着地板上撕成两半的画框,脑袋左右摇晃,不知道对着哪一半忏悔。莉塔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