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司磷是隐瞒所有,只为了让叶微无知无觉的留在司家。
司仪之则是将血淋淋的家族内里剖开,完整的展现在叶微面前,告诉她,看吧,一个随时会选入疯狂的家族,一个无法善终的家族,这就是司家。
面对一群随时会发疯的疯子,面对显而易见的悲惨未来。
你还想留下来吗?
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要不要离开?”
司仪之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叶微,就像是耐心即将耗尽的野兽,穷图匕现。而叶微的答案,决定了他是违背本性收敛爪牙,还是顺从本能将她吞噬殆尽。
叶微单手撑着地板站起身,她将写满司家死亡的沉甸甸记录放回原位,一步步走到司仪之面前,仰起头,坦然的与司仪之对视,“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
叶微语气坚定,带着无法被撼动,一往无前的自信,“司仪之,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我为你而来。”
字字真实,字字谎言。
砰!砰!砰!
司仪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脏因为她的答案而不受控制的跳动。
“父亲,既然知道未来会如此痛苦,为什么还要和母亲结婚?仅仅因为精神上的吸引?”
司仪之曾经问过他的父亲,即使在精神力即将崩溃的末期,父亲眼中仍然绽放出亮光,“因为她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我的手。”
“仪之,我们生来孤独,有人愿意握住你的手,愿意与你一路同行,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等你遇到了这个人,你就会理解,即使有一天它会破碎,即使只是短暂的幸福,你也想拼尽全力抓住它。”
司仪之想不起他当时的反应,是不屑一顾的冷笑,还是对仍沉溺在过往父亲的怜悯。
母亲的冷淡日益可见,她的感情早就在父亲不定时的疯狂中消磨殆尽。
尤其是在他亲手终结了发狂的亲哥哥后,母亲看向父亲的眼中只剩下恐惧。
某天从军队回到家中,看到满地血污时,司仪之心中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惊讶,只有总算到来的如释重负。
他踩着被鲜血浸透的地毯找到了母亲,在他记忆中永远优雅完美的母亲,披头散发,宛若疯子,她抱着父亲的尸体,将尖刀抽出,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司仪之只是沉默的站在母亲面前,看着她将尖刀插入心脏。
“小之,我爱他,我无法离开他,可是我受不了了,与其让他这样活着,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母亲的笑容哀婉凄凉,“小之,不想妄想从别人身上得到幸福,没有人可忍受你们,没有人。”
司仪之平静的处理了尸体,清理了血迹,主持了葬礼,将结果告诉了年幼的弟弟。
母亲的喃喃低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司仪之的噩梦深处回荡。
“天真。”
微不可查的叹息从司仪之嘴角溢出,他伸长手臂,越过叶微,从书架上重新取下族谱,他的手指压在死去的名字上,再次弹出的描述却与叶微看到的截然不同。
“司言,精神体暴动,处决。”
“司乐川,精神体暴动,处决。
“司禾,精神体暴动,处决。”
“司明月,精神体暴动,处决。”
司仪之朝着叶微逼近,叶微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紧贴在书柜上,司仪之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衣服摩擦,体温侵染。
“或早或晚,司家人的精神体都会发生暴动,如果判定彻底失控,就需要清理。清理失控之人是历代家主的职责。”
司仪之抬手,想要抚摸叶微的脸颊,又在即将触碰到时,转而落在她的肩上,“苏薇薇,你以后日日夜夜要面对的是弑亲之人。”
大小不同的碎片,相杀,融合,吸收,上百人的家族到如今只剩下三十几人叶微耳膜鼓噪,头晕目眩,是阿努比的核心在操纵司家人的身体,它们想要融合,代价是每一位携带着碎片的司家人生命。
如果她不出现,阿努比的核心将会重归完整,没准阿努比将会重新归来。
叶微只觉得透体冰冷,她再一次感受到有双手在操纵她的命运,让她沿着设计好的道路前进。
【走吧!离开吧!放弃回家,也不要管裂隙,逃得远远的,跳出设计好的一切!】
叶微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吵的她心神动摇,目光涣散。
司仪之长久的等不到叶微答案,他盯着对方泛白的嘴唇,冒着冷汗的额头,自嘲一笑,慢慢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