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直达单位,不用换乘,还不用自己花钱买车票,郁未岚能抗拒吗?
当然不能,她又不傻。
孟别渊的座驾,张扬、酷炫,低沉的声浪像野兽喉间的低鸣,所过之处,将空气划开大道口子。
尽管回到Y市已是夜晚,郁未岚不想太引人注目,仍要求孟别渊在校园侧门放她下来。
夜色浸着寒气,枯枝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郁未岚打了个哈欠,就着路灯光走向宿舍区。
“郁小姐——”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出场方式。
头发梳得整齐的、穿整套西装的张助理,在路上拦住她。
“郁小姐,蔺少爷发烧了四天,不肯吃药不配合治疗,我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郁未岚秀眉微蹙,发烧?四天?
那他不就是从跑到她家门口同孟别渊对峙的第二天开始发烧?
“我又不是医生,去看看有什么用?”
“少爷这几天昏昏沉沉的,不止一次呢喃您的名字,他心里,应当是极想见您的。”
张助理不知道自家少爷和郁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一两个月以来少爷对郁小姐的上心程度,和这几天烧得迷糊时脱口而出的梦话,都能看得出,他很在意她。
郁未岚垂下眼睫,塞在口袋里的手抓了抓手机。
名义上蔺归还是她的男朋友,虽然上次被他撞见她和孟别渊在一起后她拉黑了他,但她没正式提分手。严格来说,她还欠他一个交代。
“现在有点晚了,我明早再过去吧。”
反正蔺归正发着烧,再生她的气大概也没力气动嘴动手,顶多就是躺在床上拿那双盛载锦绣山川般的眼睛瞪她。
张助理低头看了眼腕表,“郁小姐,现在不到晚上九点。我开车接送您,来回都方便,绝不耽误您休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郁未岚再推辞就显得矫情。
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拐出校门,一路平稳疾驰。
不多时,车子驶入清幽的别墅区,停在蔺归的独栋别墅门前。
张助理替郁未岚打开车门,微微躬身,“少爷在房间休息,二楼东边第一间。我就不进屋了。”
用手理了理头发,郁未岚独自走进别墅。
一楼没开大灯,只留了客厅和楼道几盏壁灯,橘黄的光一路引向上楼的台阶。
二楼东边第一间,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把走廊地板染成小片温吞的暖。
郁未岚抬手推开门,踏入蔺归的卧室。
卧室里也没有开主灯,只一盏壁灯悬在墙面,晕开朦胧暖意。
蔺归平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头发不算凌乱,整体看着还算体面。
但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过分,嘴唇没什么血色,清俊的面容染了几分憔悴。
眼睛合着,呼吸很浅。
郁未岚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边柜上的蝴蝶兰的枯瓣无声地掉了一片,落在她的鞋旁。
人在昏睡中,她总不能把病人叫醒聊天吧。
她本就只是碍于情面才过来一趟,现在人已经见过,也算尽到心意了。
郁未岚转身准备悄声离开。
“……未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