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鹫的意识在浸满水的深渊中浮沉,只觉全身的骨肉仿佛要被看不见的压力碾碎。
骨头……好痛,脑袋像是要炸了。
黑暗中忽而有一束光从上方的水面照了下来,沈鹫沿着这束光奋力向上,在快要跃出水面之际,耳边忽而听见有一道温柔的男声呼唤她的名字。
“啾啾……啾啾……”
沈鹫猛然睁开眼,眼睛被明亮的阳光刺得发痛发胀,身子只要轻轻一动就有一股刺骨的疼痛。
“啾啾。”温和的男声与睡梦中的声音重合,“你还好吗?”
沈鹫侧眸看去就撞上莫慎行深邃而担忧的眼眸。
她的心不可避免地闪过一缕不易觉察的失落,但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反而楚楚可怜地望着莫慎行,眼中的泪欲掉不掉。
“我好怕,也好痛。”
“我终于等到你了吗,我还活着吗?”
莫慎行握紧沈鹫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温柔,似是怕惊扰了她。
“别怕,你还活着。”
“这里是医院,我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为你治疗,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莫慎行的手掌干燥温热,同她因疼痛而湿漉漉的掌心截然不同。
沈鹫落下泪来,握住莫慎行的手微微紧了紧,红着眼眶问:
“是你救了我吗?”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莫慎行闻言眼眶也红了,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怕了,现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是我救了你。”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莫慎行抱着她时,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脸对着她枕的枕头,因而沈鹫看不见他的脸。
他的怀抱温暖干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男士高级香水的香味,但沈鹫却觉得身子发寒。
他在撒谎。
不是他救了她。
沈鹫在某种程度上和莫慎行很相像。
她从前假意哄骗周祈越时,也是这样抱着他,不敢看他的脸。
沈鹫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哽咽而柔软。
“嗯,我相信老公。”
“其实……其实只要能从他们手中逃出,能再见到老公,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有没有受伤?”
沈鹫每个字都说得情真意切,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柔软,可泪眼婆娑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不是莫慎行救下的,那又是谁救了她呢。
她想到昏迷前那帮人说什么来了个中国人,还想到她看见的那抹熟悉身影……
心不可控制地疯狂跳动,难道是……难道是周祈越救了她?
这怎么可能呢。
周祈越连维拉岛都没有来,他远在大洋彼岸,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黑手党的地盘救下她?
绝不可能。
晕倒前的那一抹身影大概……是她的幻觉。
沈鹫恨自己的念念不忘,周祈越早已放下她,不再与她见面,唯有她还困在从前,时不时会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