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越夹了口菜,语气平静:“那是我父母的期望。”
沈鹫抬头看向他,就见周祈越神色平静地吃着饭,似乎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罢了。
可她总觉得在他的平静之下,似乎也藏着属于他的挣扎和不甘心。
沈鹫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她怎么还同情上周祈越了。
不管怎样,周祈越的条件可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她哪有什么资格心疼周祈越呢,与其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剩下的几天,沈鹫每天都跟着周祈越一起上课,课后也常常和周祈越一起讨论金融知识,几天下来,沈鹫自觉如今的她比起当初的她可谓是进步神速。
可她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总是担心自己一个失误就会让现有的资产化为泡沫。
这天正是取石膏的日子,沈鹫一早就起了床,吃过早餐后就和周祈越一起往医院走。
车上,沈鹫望着仍然在看报表的周祈越,忍不住道:
“其实你不用陪我来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沈鹫之前就知晓周祈越放假期间也很忙,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忙法,但和他住在一起后,方发现他的日常生活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每天要做,要学,要处理的事情无比繁杂,且每一项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周祈越翻开下一页,道:“你要是路上又出了事,造成得麻烦更多。”
沈鹫鼓了鼓嘴,道:“哪就有这么倒霉了。”
沈鹫说完打了个哈欠,她昨晚又没有睡好,今天又要早起,因而一入坐就有些困了。
周祈越抬眸看了沈鹫一眼,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淡乌青上,眼眸闪了闪,问:
“你最近对金融很感兴趣,以后打算从事这一行吗?”
沈鹫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说:
“是有兴趣,但还没打算以后就从事金融行业。”
“只是卖了灵鸟后,我手里的钱突然变多了,银行卡上的余额有那么多数字,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钱,如果小时候的我有它的百分之一我就能过得很好很好。”
沈鹫说到这儿,声音忽而顿了顿。
“我害怕我的钱会一点点变少,也不敢将它们随便交给金融机构,只能一点点自己学,希望能让我的钱留下来,而不是化为泡沫。”
周祈越合上报表,伸手轻轻抚上沈鹫眼下的乌青,低声问:
“所以就为了这些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诶?”沈鹫睁开眼对上周祈越乌黑的瞳孔,觉得周祈越好似是误会什么了。
她最近确实在愁这件事,但也谈不上为了它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要真论为什么睡不着……
沈鹫咽了口口水,视线从他漂亮淡漠的眼睛移开,一路下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殷红的嘴唇,以及……凸起的显得格外性感的喉结……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可一低头视线里又是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睡不着,责任至少有一半都在周祈越身上。
“这笔钱,只要你不碰杠杆,不借出去,不被人骗,这辈子都够用了。”
沈鹫抬眸看向他,只见周祈越又继续道:
“剩下的,是你学怎么花钱的学费。”他的语气很淡,“亏得起,才学得会。”
沈鹫愣了一下,小声说:
“万一没忍住都亏完了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实操是最好的老师,她也试着投入一小笔的钱试试看,结果有好有坏,哪怕是好的时候多,她也不敢加大投入,生怕一投进去就化为了泡沫。
周祈越似乎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你不用担心会‘化为泡沫’。”他顿了顿,“真正的泡沫,是你什么都没做,钱就没了。你现在至少还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这是成本,不是损失。”
“何况……”
“你学了那么多知识与理论,真的就甘心什么也不做吗?”
“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害怕钱变成了泡沫,不然,你大可将钱全部存在银行不去动它,你怕的是……”周祈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