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沈鹫好奇地朝屋内看了一眼,就见电脑屏幕上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白男,那人似乎是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对着他们颔首微笑。
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
“嗯。”周祈越说着,忽而抬手抓住沈鹫的手腕,“你和我一起听。”
“诶?”沈鹫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祈越抓着手按在电脑桌前坐下。
电脑另一端的人微笑着和沈鹫打了声招呼,沈鹫尴尬地笑了笑和他也问了声好,随后不解地看向已经从容落座的周祈越,压低声音问:
“这是你的课,我就不听了吧。”
周祈越神态从容地用英语对对面说,请继续。
对面的男人继续讲了下去,周祈越这时方回头看了沈鹫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很清楚。
留下来,和我一起听。
沈鹫见状也只得乖乖听话,陪着周祈越一起听课,开始她还腹诽,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怎么一起床就要跟着听课啊。
但没一会,她也跟着听了进去,她本就聪明好学,竟比周祈越还听得认真,听到不懂的地方时还主动发问,对面的中年白男愣了一下后,微笑着耐心给沈鹫解释,确定沈鹫没有疑问后,课程方继续进行下去。
沈鹫听得越发入神,她终于明白周祈越为什么要拉着她来一起听这节课了。
这是一节关于金融的课程,是她目前最需要了解的知识。
她手里有十几亿的资产需要打理,需要规划,但她却像楞头苍蝇一般,不止该如何合理的规划,找专业机构又不放心。
这些钱是她拼尽全力赚回来的,每一分都无比重要,是她未来生活的底气,因而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住院期间,她也买了一些关于金融知识的入门书籍,但她在纸上学来的终究不如这位老师讲的透彻。
中年白男刚刚讲完有效市场假说,并微笑道:
“所以,市场价格已经充分反映了所有可获得的信息。没有人能够持续地、可预测地战胜市场。”
沈鹫皱着眉头忽而小声和周祈越讨论。
“那金融危机呢?如果市场真的那么有效,为什么它没能提前把次贷危机“定价”进去?雷曼兄弟破产前一天,股价还在100美元以上。市场当时反映的“所有信息”是什么?”
金融危机发生时,沈鹫当时还在上初中,那时候的她脑子里对这个概念还不深刻,也没意识到这场危机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什么影响。
她只依稀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工作的工厂效益不好,常常没有订单,做为普通工人的父亲也只得被迫休假在家。
父亲一休假,家里吵闹的日子就增多了,常常一晚上都被发酒疯的父亲折腾得睡不了觉。
早上离家时,家里都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呕吐过后的酸味。
母亲呢,母亲工作多年的服装超市也倒闭了,后来又换去了别的工作。
周祈越想了想低声说:“有效市场假说建立在“理性人”假设上,每个人都会理性地处理信息,做出最优决策。”
“但是现实里的人,是会恐慌,是会跟风的。是会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更贪婪,别人恐惧的时候更恐惧的。”
中年白男微笑地看着他们,似乎对他们的讨论极有兴趣,也极为欣赏。
“你读过希勒?”
周祈越:“《非理性繁荣》,2000年出版的。”
沈鹫眼睛一亮,这本书她也看了。
“我记得他在书里就预测了互联网泡沫。如果有效市场假说是对的,席勒的书根本不该有市场,因为市场早就把一切“定价”进去了。”
周祈越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欣赏。
半小时后,这节课就正式结束了。
沈鹫有几分依依不舍,这样好的课程,她还想多听一会呢。
周祈越瞧出沈鹫的不舍,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道:
“我每周都有三节他的金融课,以后你和我一起听。”
“真的吗?太好了!”沈鹫激动地握住周祈越的手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好啊,简直是全世界最帅,最聪明,最厉害的男朋友了。”
周祈越被沈鹫的彩虹屁夸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还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
“行了,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