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九月18日
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好像做梦一样。
同学们都很喜欢我,尊敬我,原来我并不是异类,原来我也可以受人欢迎,原来我也可以有朋友,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对了,我还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她叫陈媛,活泼开朗又仗义,对我也很好,非常照顾我。
我好希望好希望我的高中生活能一直这样快乐幸福下去。
可是……纸真的能包住火吗。
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喜欢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假冒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我好怕有一天会被人戳穿又会沦为大家讨厌的对象。
我应该说出来的,可是上天啊,原谅我吧,原谅我这一点点的虚荣心,我只是……只是想让大家喜欢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过初中那种被人欺凌的生活。
我只是撒了一点点小谎,我也没有那么坏,对不对?
2010年九月20日
糟糕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周祈越一直不喜欢我了,原来……原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
这半个多月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做作的表演是不是一直在笑,一直在心里鄙夷我是一个虚荣的骗子?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让他知道了,他这么讨厌我,要是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了怎么办?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高中生活,我必须想个办法让他闭嘴。
日记本的这一页写完了,沈鹫正要翻页写下一篇。
门铃突然响了,佣人连忙去开门,沈鹫估摸着应是周祈越回来了,便放下笔将笔记本合上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
她半点也不担心周祈越会发现,她知道以周祈越的品性不至于做出翻别人包这样没品的事。
沈鹫刚将背包放在沙发上,耳边就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随即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沈鹫转过身笑着说:
“没做什么,整理下背包。”
周祈越看看沈鹫的手,又看了看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想做什么,喊她们做就是,你的手还伤着。”
“已经好多了。”沈鹫说着抬起裹着绷带的手,手指灵巧地动了动,像是在跳舞的木乃伊。
她笑眯眯地说,“其实我觉得现在就可以拆绷带了,只不过治疗的医生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戴几天。”
“我听说绷带不是戴得越久恢复越好的。”沈鹫拉着周祈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
周祈越垂着眼静静听着她的絮絮叨叨,若是换个人在他耳边不断念叨,他一定会觉得烦,可若是沈鹫,他竟觉得喜欢了。
如果能一辈子都听着她在耳边碎碎念,一定不会孤单。
“对了。”沈鹫忽而用手戳了戳周祈越的胳膊,低声说,“你今天的脾气怎么这么好啊,在我爸妈面前还挺乖的。”
其实沈鹫一直都很自卑有这样的父母,她明白出身不是自己所能选择的,也竭力避免自己的自卑,可那股情绪总是如附骨之疽一般缠着她。
她的父母看似是越来越好了,但她总忘不了从前的暴力,争吵,懒惰……
她以为周祈越顶多会对自己的父母礼貌客气,却没想到竟会这般乖巧,就像是……
沈鹫垂下头,没再继续想下去。
她知道,她和周祈越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们是你的父母。”周祈越的回答很平静,似乎没有半点瞧不起或者鄙夷厌恶的情绪。
“因为我吗……?”沈鹫小声问道。
周祈越没有接话,但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他的眼神直率坦诚,眼底是毫不遮掩的爱意。
沈鹫被她看得忽而有些脸热,她拎着背包红着脸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不早了,我……我回去洗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