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件好事,可林霜的父亲实在不是个东西。”
“他在外欠了一大笔赌债还不起了,被人家追着要,手指都被人砍断了一根,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位女儿了,他回来后就强制将林霜许给了同村的富户,准备拿她换一大笔彩礼填他的窟窿。”
“你说这样的父亲还配被人称之为父亲吗?”
沈鹫闻言心中生出许多同情,目光怜悯地朝林霜看去,道:“他爸欠了多少钱?”
陈媛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宋杰告诉我说,不论林霜父亲欠多少钱,这窟窿都是填不满的,只要他活一天就会有一天的欠债。”
“这次他是卖林霜,下次还不知道会如何。”
两人正聊着天,上课铃就蓦地响了,沈鹫与陈媛都连忙坐好,两人回头朝林霜的位置看去,就见林霜的座位已经空了。
上早操时,周祈越因之前世界机器人比赛的优异成绩特意被校长请去办公室,准备让周祈越接受媒体采访,借此机会提高学校的知名度。
周祈越单手插兜穿梭在空荡荡的走廊,步履平缓从容地朝校长办公室走去,刚走过一个楼梯的拐角,就见从阴影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她二话不说就给周祈越跪下来了。
“周少爷,周公子,求您救我。”林霜哭得梨花带雨,头抢地般对着周祈越就连磕了三个响头。
周祈越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找错人了,我不会救你。”
他说着就要越过她,跨步离开,脚腕却被林霜的手不死心地抓住:
“周少爷,我看过沈鹫的社交账号,也知道您才是她真正的幕后推手,贴吧上的帖子,王庸的神秘被打,我知道都是您在背后为沈鹫做的。”
“沈鹫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差不了多少,您能救她,为何不能再救一个我?周少爷,我要的不多,我不需要成为人人追捧的网络红人,不需要住进大房子,只需要一个安安稳稳的学习环境,求您了,您就当是救了一条狗,我欠您的钱,我以后一定还,求您救救我。”
林霜说的字字泣血,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可周祈越的神色依旧极为平静,他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世上只有一个沈鹫。”
“你该找的是公安,是学校,是相关部门,而不是找我。”
“我不会帮你。”
“一个赌徒的窟窿是要用命填的,不是他的,就是你的。”
周祈越说完,毫不留恋地扯开裤腿,就抬脚离开了。
“周祈越!”身后传来林霜的嘶吼,“我不信你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会对同窗见死不救!”
然而她的嘶吼,她的愤怒,没有换来周祈越一次驻足,一次回头。
林霜终究是离开学校了,她走的那一天,陈媛抱着她哭成了泪人。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去找老师,去找学校好不好?”
“你成绩这么好,学校不会不管你的。”
“该死的,你爸到底欠多少钱,我们大家凑一凑给你还,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聪明,怎么能回村子里结婚生子?”
林霜面如死灰,但面对陈媛的帮助,还是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媛,谢谢你的好意。”林霜声音麻木地说,“但是没有用了,他拿我奶奶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去,他就一把大火烧死奶奶再烧死我和他,让全家都陪着他一起死,我死可以,但我不能再连累我的奶奶。”
“陈媛,谢谢你,这辈子有你做我的班长,我真的非常开心。”
陈媛走了,沈鹫的心也好似被人剜下了一块,她想要救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始。
那是一笔连她也肉痛的赌债,而且宋杰说得很对,给赌徒借钱,借的不是钱,是命。
他们永远也不会满足,只会像鬼一样缠上你,从你身上榨取一笔又一笔金钱,直至与你同归于尽,谁沾上不要命的赌徒都会脱一层皮。
沈鹫看着林霜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冲了上去。
道理她都懂,但她还是做不到对林霜的苦难视而不见。
她就像是另一个她。
“林霜!”沈鹫冲上去从书包里取出一封厚厚的信塞到林霜的手里,掂重量,像是抱着一套全班的卷子一样,“这里面有三万块钱,你拿着它带着奶奶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你父亲找不到的地方,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别的高中上学,不要嫁,千万不要嫁。”
林霜定定望着沈鹫,眼中流露出一分沈鹫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鹫,我真的很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