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再这样顽劣,就干脆滚回乡下老家去,也别让司机整天接送你了,反正你也不好好学习。
王庸一气之下反驳道,他不需要司机接送,自己也能上下学,又不是没长腿。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坐过家里的车了,哪怕家里的车每天都准时停在学校门口,他也依旧躲着走。
他发现一个人走比坐车有意思多了,路上遇见好吃的东西还能买点尝一尝,有时候还能看见漂亮女生,甚至那天他还瞧见一对小情侣正抱在一起热吻呢,看得他是心痒难耐。
当然,他也不止是每天在街上看美女,近日他琢磨出一件有趣的事,偏爱研究小路。
尤其是那种鲜为人知,路况复杂,一户挨着一户的羊肠小路,每当他从宛若迷宫般的小路里走出来时,就像是征服了一个新大陆一般自豪。
他从前以为那样的小路里住的都是穷苦又肮脏的人家,可自己走来却发现有意思极了,有时候能撞见古老的小桥与溪水,有时候能看见绿油油的田,还有从未见过的古井。
今天下了雨又是晚上,因而王庸并没有探索新路而是走了之前走过的老路。
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他开始并未当一回事,可越走越觉不对劲,怎么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如鬼一般跟着他?
他不由心中发毛,想要回头看看,但又想到老一辈子人曾说什么人走夜路不能回头,只能强忍着想要回头的欲望。
可心却如击鼓般砰砰作响,脚步越走越快,身后的人也越走越快,直至后来他几乎是在跑了。
忽而,天空闪下一道闪电,紧接着又是“轰隆”一声,路灯“滋啦”响了一下,小巷顿时陷入黑暗,只依靠着不远处居民的灯火照亮小巷。
王庸毫不迟疑地就往前跑,等路灯再次恢复昏黄的光线时,他惊觉眼前已没了路。
遭了,他走进死胡同了。
王庸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跟着的不是鬼而是几位身材强壮,身着西装的彪形大汉。
他的心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紧张。
“你……你们是什么人?跟着我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爸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其中一人沉默着上前,从身后取出一根棒球棍,随后一抬手就重重打在他的后背。
王庸还来不及哀嚎,雨点般的棍子就落在他的身上。
他打人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招都又痛又狠,但又偏偏绕开了他身上每一处的致命点。
王庸被打得哀嚎不止,开始还能试图反抗,逃跑,最后只能双手抱头地躺在地上,脑子里忘了能庇护他的爹,也忘了让他惧怕的妈,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别打了。
求求别打了。
这场永无止尽的痛苦到底什么时候能停?
冲天的哀嚎声越变越小,直至最后只剩下艰难的喘息声。
忽而,如雨点般的暴打终于停了,可大雨却越下越大,全身衣服被雨淋湿冻得他四肢都快麻木了,每一下的呼吸都如同火燎一般辣得胸口疼得要死。
他缓缓抬起头,问:“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打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哪有人上来二话不说就对他动手,他们到底是谁,父亲的政敌,还是仇人,或者说就是活该他倒霉遇上了不要命,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回答他的又是一计棒球棍,这一下重重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打得他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嘴巴不自知地微微张开向后倒去,可那些人怎么这般轻易地让他失去意识?
只见打他的壮汉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脸颊就“啪啪啪”地连扇了数下,唯一没有受过伤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扇得他悠悠转醒。
他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纯白的运动鞋,鞋面纤尘不染,干净得像是初落的雪,在往上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白条纹的高中校裤。
他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拼尽全力抬头向上看去,大雨如水泼般向下落,在瓢泼的水帘里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五官优越俊美,肤色如玉般细腻洁白,身段如竹如松,最简单不过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却衬得他宛若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他神色冷淡地站在雨中,单手插兜,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王庸如狗一般趴在地上,粗喘着问:“为什么?为什么打我?周祈越,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打我?你就不怕……不怕我父亲找你算账吗?”
周祈越丝毫不慌,垂下的眼眸如看狗一般看着他,清越的声音穿过雨幕,落在他的耳中。
“你尽管去说。”
“为什么打你?”周祈越上前一步,纯白的运动鞋踩上他的脸,鞋底除了污泥外还沾上了他的血。
他故意用力碾了碾王庸后脑勺的伤,刺目的血再次从伤口处涌现,染红身下的一小滩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