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歌的沈建国似乎突然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般,瞪着眼睛,张口就大骂了一句:
“贱人!”
沈鹫心头一颤,知道沈建国暴虐的那一面出现了。
这种时候你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会增加他的怒气值。
“你这几天晚上跑哪去了?你当老子不知道?啊?小小年纪往哪儿跑去了?”
“你晚上住人家谁们屋去了,你贱不贱,我给你说,你女儿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贱人,小小年纪不在自己屋待,晚上出去干啥去了?!”
他一面咒骂着,一面挣开沈鹫的搀扶,重重推了沈鹫一把,骂道: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你老!”
沈鹫被毫无征兆地这么一推,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重重摔在凸出的台阶上。
一时间,沈鹫痛得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模糊,直至完全陷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了。
沈青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立时尖叫着大喊:“你打孩子干什么?孩子惹你了?你疯了你!”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推搡沈建国,沈建国似乎也被刚刚这么一推吓醒了,他瞪圆了眼睛怒吼:“我打了吧,我打了吧?我就推了下,她自己站不稳怪谁?!”
恶毒的谩骂,撕打,指责在沈鹫耳边不断响起。
她缓缓恢复意识,重新坐了起来,就瞧见父亲和母亲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倒在雪地里,父亲用胳膊箍住母亲的脖子,母亲用手抓他的脸,用脚蹬他的腿。
头好痛,好冷。
沈鹫哆嗦着身子往后摸了下后脑勺,指尖顿时摸到了湿漉漉的东西,是雪吗?
她这么想着,收回了手,结果低头一看就瞧见满手的血!
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可是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在意倒在雪堆里的她。
她抬眸朝父母看去,母亲的脸又被父亲打了几拳。
他黝黑的脸变得无比凶狠,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狰狞如恶鬼。
“别……别打了。”沈鹫将手埋进雪堆里,大喊了一声,“住手,别打了!”
沈建国见沈鹫出声抬眸朝她看去,嘴角咧开一抹笑露出森森的白牙。
“你醒了,你妈是为了你才和我打,好好对你妈。”
这抹笑看得沈鹫心惊胆战,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扭断沈青的脖子,又来杀了她。
可他又很快放开沈青的脖子,大笑着倒在雪里,仿佛是个痴傻的儿童一般。
沈鹫来不及管他,跪爬着爬到沈青身边,眼眶通红地喊道:“妈,你没事吧?”
这让她怎么放心留沈青一个人在沈建国身边,她真的怕啊,怕沈建国会在哪一天失手,然后杀了她。
沈青捂住脖子咳了两声,随后缓缓坐起来说:“我……我没事,你呢,你没事吧?”
“摔得疼不疼?”
手上的血迹已经在雪里洗了个干干净净,她没有告诉沈青自己的头已经摔出了血,而是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有沈建国一个人添乱已经够麻烦了,她要再说自己受了伤,今晚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妈……”沈鹫看了眼倒在雪地里傻笑的沈建国,说,“我们报警吧。”
“他等会又发疯,我们谁也治不住他。”
“不怕。”沈青说。
她艰难地从雪里站了起来。
“沈建国这会已经老实了。”她说着走到沈建国身边用脚踹了踹他,骂道,“回不回!再不回把你一个人丢在雪地里冻死你!”
沈建国仿佛真的毫无感觉一般,哪怕是被沈青踹了两脚,脸上也没有动气的趋势,还是傻乎乎的笑着。
沈鹫忍着痛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沈建国滑稽的脸上,心中忽而翻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