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的性子本就外强中干,因而被那人打了几拳后,也就顺着同学的力假装算了,但又好面子地不断出言挑衅。
那人也不甘示弱,几次想要冲过来,却被周围的同学死死拦住,在他耳边低声说:
“算了算了,他爸可是市里的领导,你把他儿子打坏了,少不了麻烦。”
“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嘴巴就是毒,就当没听见,别管他了。”
沈鹫束着耳朵听了一会,心中却忍不住想,要是那人能再多打王庸几拳才叫解气呢。
她当时往后退时,可是看准了地方,她知道王庸若是气急朝她动手波及了那人,那人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可惜了,打得还是不够激烈。
沈鹫抬眸看着身前的陈媛,她很不对劲,若是平时,她早就站出来制止了。
她是班长,因而身上兼具着某种侠义的特质,平日里最爱管班里的闲事,也最看不惯恃强凌弱的现象。
可她这次竟从头到尾都视若无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沈鹫撑着头想了一会,其实自从那次礼堂吵架之后,陈媛就不怎么理她了,但校庆那一天,她能感受到陈媛几次三番似乎都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沈鹫决定还是先从陈媛入手,她是班长,如果她能相信自己,那么她在班里的情况能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
是连沈鹫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友谊。
她想念陈媛,想和陈媛回到过去,想和她继续做朋友。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性格是假的,除了名字外,真实的她和别人面前的她根本毫不相关。
她怕陈媛喜欢的只是虚假的她,怕她的情感会在知道真相后会立刻收回,这实在太痛苦了。
因而她也就假装自己对她们的感情都是假的,只有利用而已,似乎这么想就能减轻自己的伤害,就能更保护自己似得。
但人的感情哪能控制得那么精确呢,在朝夕相处中又怎能不对对方产生那么一点点美好的感情和期待呢。
只是这些沈鹫都不敢承认,只敢假装以有利益为借口。
她骗别人,也骗自己。
“媛媛。”沈鹫压低了声音唤她的名字,只见陈媛的身子似乎蓦地僵了一下,随后埋得更深。
她不理她。
“媛媛。”沈鹫小声说,“连你也不肯相信我吗?”
没错,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沈鹫想的仍不是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想要继续掩饰。
陈媛咬着嘴唇不肯理她,倒是身旁的宋杰听见沈鹫在叫陈媛,回眸朝沈鹫看了一眼,随后低声对陈媛说:
“你们怎么了?之前不是最要好吗?”
“哪怕是赌气也该消气了吧,她这会可是最需要朋友的时候。”
沈鹫听了这话,朝宋杰投以感激的眼神,宋杰是目前班里唯一明面上仍对她表示友善的同学。
她想到手机里来自于未知发件人的短信,暗想,难道发短信的人是宋杰吗?
陈媛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吼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你喜欢她,我就和她换座位,让你们俩坐一起好了!”
“我早就不是她的朋友了!一个撒谎精,一个虚荣的骗子,我为什么要和她继续做朋友?你听好了,我从现在开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媛说完这番话,气冲冲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再也不理宋杰。
宋杰对沈鹫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低声轻哄陈媛,说自己错了。
对于宋杰的眼神暗示,沈鹫并没有看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媛身上,陈媛的一字一句都如小刀般划在她的身上。
果然……没有人会喜欢真正的她,没有会愿意和真正的她做朋友。
她嘴角拉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明明最开始是他们看见她坐着沈容容的车下车时强安给她的身份,她只是没有解释而已。
她哪里错了?
她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