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蹲下去给周祈越包扎伤口,一边忍不住叮嘱:
“周先生,你的手不能再用力了,否则要留下后遗症。”
“这几天麻烦周先生多多注意,有天大的事也不要拿自己的手出气。”
周祈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垂下的眼眸情绪难辩,他低低应了一声医生的叮嘱,随后单手打开了里面的资料。
入目的第一页是一座小岛的介绍图,其下是沈鹫持有小岛的证明以及小岛正在对外出租的广告,第二页是介绍小岛前主人的持有者,最后一页则是一份房产变更的资料。
这些都是莫慎行赠予沈鹫的东西。
苏婉清低声说:“我不清楚沈小姐和莫先生的感情究竟如何,但就外界传闻莫总的夫人是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莫氏千金,这两年莫夫人深居简出甚少出面,但两人终归一起长大比起其他商业联姻总是多一份感情的。”
周祈越抬眸紧盯着苏婉清,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婉清深呼了一口气,说:“这座小岛价值不菲,没有女人能拒绝一座海岛的价值,我想,沈小姐之所以会那么听从莫先生的话,应当是他给的足够多,这些只是明面的财产赠予,私下里的宝石,现金等一系列东西想来也不会亏待了沈小姐。”
苏婉清说罢有些羡慕地看了眼图片上的海岛介绍,这可是一座海岛啊,还是一座地理位置极佳,开发完善,资源丰富的小岛,其价值远超它的市场价。
这沈鹫当真是好运气,一个两个都这么惦念着她,且又出手那么大方。
这样的小岛连他们苏家都买不起。
周祈越的目光静静落在纸面上的莫慎行三个字,莫慎行,莫慎行,他嫉妒得快要疯了。
当沈鹫的声音平静地穿过听筒抵达他的耳中,那一瞬间,他如遭雷劈,心窒息到仿佛被按进了酸水里不得呼吸,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冲到莫慎行的家中,开枪打死他。
只要他消失,她是不是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她说她爱他,她说她心甘情愿。
胸口闷得难受,仿佛被堵住了一般,空气化为实质朝他挤压过来,快要将他压碎压扁。
“噗”的一声,周祈越只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翻涌着冲了上去,随后嘴巴里弥散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嘴角也因有湿漉漉的水液而变得痒痒的,他呆滞的,近乎本能的抬手擦拭嘴角,低头一瞧,不是水,是鲜红刺目的血。
苏婉清后退一步,惊讶到嘴巴都微微张开一条缝,他……他吐血了?
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是这样虚荣拜金的人吗?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抹窃喜,最好是这样,最好让他对沈鹫越失望越好。
她其实更想说沈鹫就是莫慎行养的的交际花,她今天能被莫慎行推出来给周祈越,之前指不定推给多少人了。
只可惜她没有找到证据,不然就一起放在里面了,至于伪造……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你的意思是,沈鹫之所以如此听莫慎行的话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钱?”
苏婉清艰难地点了点头,道:“周先生,您……您吐血了,要不要先去医院,我知道这对于您来说可能很难接受,毕竟沈小姐在您的心中……”
“很难接受?”周祈越忽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我很开心,我很开心她爱钱,我有很多很多钱,我为什么很难接受?”
周祈越不是第一天认识沈鹫,但在他第一天认识沈鹫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爱钱了。
那又怎样,爱钱又怎样,他有很多钱啊,他有很多钱,他都可以给她。
苏婉清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周祈越说的每一个字,世界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一刻,苏婉清是真的开始嫉妒沈鹫了。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极力掩饰着自己盼望能得到真爱,他们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拿出来,带着温和的假面具,将丑陋不堪的那一面藏得深深的,生怕会被对方发现。
可她,可她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哪怕虚荣拜金,哪怕放浪不堪,都会得到另一个人最诚挚的爱。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像周祈越爱沈鹫一样爱她呢。
她垂下眼帘,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落寞,她知道这场比赛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输得很彻底。
哪怕有一天她得到周祈越了,也并不是靠真正的自己吸引到他,她或许一辈子都不敢在他面前脱下假面。
这样的爱……值得吗?
难道她就不能如沈鹫一般得到一份真挚的爱吗?
苏婉清的脑子里一瞬间变得很乱,甚至已经不想再按照家里的指使接近讨好周祈越,从而成为她真正的妻子。
她也是一个人,也是活生生一个人,是自幼千恩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