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在她耳边交代了些什么,随后拉着她的手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周祈越似是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无力地倒在椅子上,右手捂住自己通红的眼睛,左手随意搭在椅子的边缘垂下,掌心被笔尖扎出了一个血洞,正汩汩地朝外涌动着鲜红的血,刺目的血珠顺着掌心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咚咚咚。”
安静的办公室突兀地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似是清晨的啄木鸟在坟场敲击着大树。
“进。”周祈越坐直了身子,门很快被人从外推开。
训练有素的秘书陈亥一眼就发觉周祈越的状态不太好,以及他掌心的伤口。
“周总,您受伤了,我这就叫医生来替您包扎。”
周祈越听了这话方反应过来自己的掌心有点疼,他侧眸一看,果真瞧见了一个被钢笔扎出的血洞。
“嗯。”周祈越应了一声,问,“你有什么事?”
陈亥道:“沈鹫小姐说有事想和周总说,周总要见吗?”
若非是周祈越在意的沈鹫,陈亥也不会这么紧急地敲门通知周祈越。
周祈越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心仿佛又被人紧紧攥住,让他喘不过气。
她是为了莫慎行来见他的,她……她就那么喜欢莫慎行吗?
喜欢到哪怕是对方利用她也心甘情愿吗?
周祈越闭上眼,嫉恨的妒火不受控的熊熊燃烧,他从未如此品味过嫉妒之火的毒,他无时无刻不被它啃咬焚烧着自己的心。
她可曾这样爱过他?
从未。
若她爱他有爱莫慎行的百分之一,当年也不会那般绝情的离开。
周祈越在思考的空隙,陈亥一边联系了私人医生,一边取出医疗箱给周祈越的手进行简单的消毒止血。
“周总……”陈亥低声问,“要见吗?”
要见吗?要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的人吗?
“不见。”周祈越闭上眼狠心道。
他实在不想看她为了其他男人而求他的模样,那样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是一个可怜的,不被爱的男人。
“好。”
陈亥眼中闪过一分惊讶,他还以为周祈越听了这个好消息,会立即要见沈鹫呢。
不过不管周祈越怎么想,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他只需要听从命令行事。
陈亥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周祈越叫住。
“慢着。”
安静的电梯徐徐向上升,电梯间里擦得透亮的镜面映出她的身影,镜子里的女子和她拥有着同样漂亮纯澈的眼眸。
沈鹫眨了眨眼睛,看了眼身旁的徐秘书,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从徐秘书的身上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精味与血腥气,是有人受伤了吗?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想到即将要单独面对周祈越,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但愿今天的周祈越是正常的周祈越。
“陈秘书。”沈鹫笑着和陈亥打招呼。
陈亥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周祈越同意见我时的神色怎么样啊?”沈鹫说,“我们领越这次提出的方案不好,他是不是很生气啊?”
陈亥回想起刚刚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与那只阵亡的钢笔,暗想,周总确实挺生气的。
陈亥作为专业的秘书深知不能随意向外透露周祈越的状态与信息,但他亦知眼前人不一般,是周总特别留意,在意的人。
说不好……说不好有一天还会成为他的老板娘,若是将她提前得罪狠了,以后可就麻烦了。
陈亥这么想着就决定为沈鹫破一次例,她看上去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暴露他。
“嗯。”陈亥说,“周总是很不开心。”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入目是一整片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