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沈鹫惊讶地跟着呢喃了一遍,瞧骆厌一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私生子。
难怪……难怪就算骆厌一在训练营里的人缘很好,难怪就算骆厌一极力地展示他有多么的幸福,她也仍能隐隐感觉到有几分古怪。
原来他是私生子啊。
周祈越侧眸看了一眼,见沈鹫神情恍惚,指尖点了点腿面,问:“在想什么?”
沈鹫勉强笑了下,说:“没想什么。”
可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
“你就因为他是私生子而讨厌他?”
周祈越没有答话,而是静静望着她,骄傲的眼眸似乎是在告诉她。
这一点还不够吗?
沈鹫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轻声说:“难道一个人的出身就决定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沈鹫忽而同骆厌一感同身受。
他们都有一对不光彩的父母,他们的血管里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他们的基因里带着下贱的种子。
她闭上眼,又想起了幼时的排挤。
“别和她玩,她爸是酒鬼,喝多了就打人。”
“走开,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我爸妈不让我和你玩。”
“对不起啊啾啾,她们说,我再和你玩,也不会放过我了。”
“哈哈。”昔日的玩伴笑着将她养的小水母都毫不留情地踢进池塘里,随后对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地跑到了新朋友那儿投诚了。
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孤零零地穿过楼下躺着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们,他们最是嘴碎,每每看见她路过,就会用她听不懂的方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她想,应该是在说她。
因为下一刻总会有一个卷发老太太叫住她,问:
“昨晚你爸又喝多了?”
“哎呦,天天喝,天天折腾,谁受得了。”
“你妈又挨打了是不是,我昨晚都听见了,吵得我睡不着。”
“你也大了,帮着劝一劝。”
他们的眼神或怜悯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无论是哪一种,小小的沈鹫都有一种强烈的不适,就像是……被人扒光了在太阳下走一样。
周祈越声音渐冷:“你为他难过?你们才认识几天,呵,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沈鹫的心蓦地跳了一下,她头一次没有顺着周祈越的意,没用讨好他的语气问:“不是好人?身份这么重要吗,他的父母不是好人,他就也不是好人吗?”
周祈越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沈鹫竟会反驳他,但很快他的心中又窜起一股无名火。
十句话有八句话都在说骆厌一,对方给一点点甜头,就喜欢上了?
好,很好。
他真是疯了,才会专门推掉课程来接她。
周祈越冷笑一声,俯身凑近沈鹫,乌黑淡漠的双眸逼视着她的眼睛,眼底是嘲弄的讥讽。
“身份重不重要,你不知道吗?”微凉的指尖掠过她发间的高仿发卡,带来淡淡痒意,“不重要,你为何冒用沈容容的身份?”
沈鹫瞬时脸色苍白,周祈越嗤笑一声,坐了回去。
住在老房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压抑,窒息,是一种生命走到头的无力。
沈鹫拖着沉甸甸的行李一步一步爬上了楼,她站在家门口前喘着粗气,只听屋里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她眼眸闪了闪,算算时间,沈建国已经下班了,但他八成吃了饭就出门打牌去了,或是连家也没回,就直接往麻将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