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鹫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明明是他们的儿子不知天高地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周祈越出手,明明是周祈越还以江昭野颜色并报了警。
可他们不去怪他们愚蠢冲动的儿子,不去怪强势反击的周祈越,反而来怪她。
沈鹫被他们从车上带了下来,身前身后各跟着两人,带她朝主楼走去。
江家的人还真是看得起她,对付她一个弱女子,竟还用四个壮汉看管。
沈鹫进了屋,就听见一对男女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可如何是好,昭儿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周祈越,那周家可不是好惹的,听说他们在……都有人。”
“还能怎么办?先把那孽畜送出国避避风头!明儿一早咱们再舍了咱这张老脸去求见周家的人,求人家原谅。”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你就不该把那孽畜弄出来,留在里面好做个认错的姿态!”
“你说得什么话,那不是你儿子?上次昭儿在里面受的什么罪,你不是不知道,这次又将他关到那暗无天地的地方去,你也忍得下心?”
“何况……何况谁知道周家的人会不会在里面做了什么手段,万一弄得昭儿伤了残了,可如何是好?”
“……”
“孽畜!孽畜!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个孽畜!”
“要我看这事都是那贱丫头挑唆的,我都听说了,去年那事也是昭儿为了那丫头犯下的!当初就不该放过她!简直是个祸害!”
“夫人,人带来了。”
女人的声音顿住了,随后冷哼了一声,不知是何用意。
沈鹫垂眸暗想,她上次果然没有猜错,那些跟在她后边的神秘人当真是江家的人。
奇怪的是,江豪与江夫人将她带来,似乎又不打算见她,而是不知吩咐了一句什么后,那几人又领着她朝偏房走去。
沈鹫跟着他们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随后推开一扇门就见有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楼梯,下面灯光昏黄透露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与诡谲。
这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沈鹫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一种最糟糕的念头在脑海中响起。
难道说……难道说他们打算直接杀了她,所以并不见她?
毕竟和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不不,沈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江家真要杀人那将会有千百种更悄无声息,更安全的做法。
他们犯不着如此大张旗鼓的在大街上派人抓她,还将人带进了江家。
他们是在本市如日中天,可是……再如日中天的家族也有仇敌,站得越高,希望他下来的人也越多,他们不会在意他们杀了几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但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给对手。
他们不杀她,难道打算囚禁她吗?
可是永久囚禁她的代价和杀她也差不多。
沈鹫的大脑飞速旋转着,一面跟着他们往里走,一面记下她走过的每一条路,将来若有机会或许可以用得上。
沈鹫被他们推着关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沈鹫索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现在被关在这儿,她再急也没有用,反而白白耗费体力。
她不知道江家的人会关她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她送饭,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她不动。
有些想要看她歇斯底里的人,反而就急了。
下车时有一位女佣上前将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什么手机,钥匙,身份证,全被他们搜走了,她身上除了柔软的布料外,没有任何一件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但愿她和周祈越的约定有用。
沈鹫闭上眼睛默背了一会今日要学习的德文,德文背完又开始在脑子里推导数学公式,想着她今天没解开的数学题……
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过,正当有困意袭来时,沈鹫忽而听见屋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哒,哒,哒……”
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