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书桌正对着窗户,书桌旁的空间挤着一面镜子与鞋架。
她将书包随手放在床上,从书包里取出假期的作业准备先写作业,老旧的木门隔音效果极差,因而客厅里嘈杂的谈话声无比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人家啾啾学习成绩挺好的,你少说她。”说话的是为人和善的古叔叔。
“成绩好有啥用,额看是白眼狼一个,沾不上光。”
“女娃子成绩差不多就行,到时候找个好婆家嫁出去,你们丫头长得好,彩礼多要些,有你们享福的时候。”
“管不了,到时候让她自己谈去,额养到十八岁尽到额的义务就行了。”
“不说这些,喝酒喝酒,哎呀,刚刚轮到你喝了,你是咋勒,搞了半天,么喝嘛。”
沈鹫面色不改地听着他们议论着她的未来,从一旁取过耳塞准备戴上。
这时,门被人从外突然推开了。
沈鹫转过身去就看见沈青端着一碗面和一盘菜走了进来,厚重而模糊的镜片也遮不住她慈爱的视线。
“刚回来就学习,先吃点东西。”沈青将饭菜放到书桌上,干燥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头发,指缝里藏着一层泥垢,语气温柔地说,“给你下了碗面条,这些菜是专门给你留的,别人没碰过,干净的。”
盘子里盛放着许多卤牛肉,一个鸡腿两个鸡翅和几块鸡肉与凉拌菜,满满当当,几乎快要溢出来。
沈鹫接过碗,浅笑道:“谢谢妈。”
沈青坐在床边注视着低头吃饭的沈鹫,她这辈子对不起她女儿,让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好吃不?”
“嗯,好吃。”
沈青笑了:“喜欢吃,今年过年多买点鸡腿给你卤着,你爱吃,我反正是不爱吃外面这些东西。”
沈鹫“嗯”了一声没接话,脑子里却想着关于报名费的事,三千多对她家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的父母总是告诉她家里很穷,让她不要和别人比吃比穿,说他们没本事赚不到钱,让她好好学习,以后找个正式工作,不要像他们一样。
沈鹫其实不太明白,如果家里很穷,为什么她的父母不想办法赚钱而是每天结束工作就一头扎进了麻将馆里。
父亲沈建国不是打麻将就是喝酒吃饭,一周最少大醉上一次,有时候会醉两三次,沈青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甚至眼镜镜片模糊了都舍不得换,却舍得在麻将桌上一输几百。
如果她家真的很穷很穷,为什么父母有闲钱做这些,如果没那么穷,为什么她又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
后来沈鹫想明白了,她的父母没有她小时候所想的那样伟大,他们贪图享乐,毫无自制力且对未来没有计划,抱着得过一天是一天的心态。
至于小孩,就像养了一只心情好时就逗弄逗弄,心情不好就一脚踹开的狗。
沈青又不咸不痒的关切了几句,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吃完了,把碗放厨房就行。”
“钱不够了说一声。”
沈鹫这孩子自小聪明,不用费心也能考到好成绩,平时也不怎么问他们要钱,却又能经常买一些漂亮得体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