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被人叫上楼,说是有人让他陪着玩,依旧穿着玩偶服。
耳钉朋友在玩投篮,音响一个接一个biubiu响。冷脸朋友百无聊赖地看着,但是看见人偶后侧了脑袋,他唇角自然翘起,伸出手懒洋洋的摸毛茸茸:“hi,大熊。”
这个人身上好像又在发光。
娃娃被他看见,于是闷热不再,变成了清爽。
他暑假攒钱,一步步变好,在大学里又碰见了跟娃娃打招呼的人。
他想跟他成为朋友。
后来。
他爷爷给他打电话,嗓音颤抖地哭着:“小雀啊,爷爷要生病了。”
他父亲从来也都没有管过他,也没有管过他的爷爷,从小时有记忆起的第一通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拨来。
所以当他爷爷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打给他。
“怎么办啊?”
“雀啊,你有没有钱给爷爷治病。”
“爷爷会好,也会对你好。”
“雀啊,救救爷爷。”
他爷爷其实从来都没有对他好过,从有记忆的开始,他被穷困束缚在小小土地上的奴仆一样,唯一的奴隶主是他爷爷,他使唤他,有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
许确沉默地听完他爷爷说话,嗓子被棉花堵住一样,他想说为什么不去找他儿子?是找不到,所以才找上他的吗?他想说不是早早就把他丢下了吗?现在为什么来找他?他想说小时候的事情
他始终没有说话,听着他在那边变本加厉哭嚎,指责他的狼心狗肺,挂断电话。
在他爷爷病情进一步扩散时,他还是把钱打给他治病。
对于治不好拖后的病情,他给的钱就是杯水车薪。
被病痛折磨,死的痛苦就好-
时翊青不知道他有亲人去世,他还一直拉他讲跟赵朝景的事情,难怪许确身上有化不开的忧郁。
许确视线转移,他看着时翊青的眼睛,弯弯眉:“你在替我伤心吗?”
“我不难过。”
“就是想有人可以陪陪我。”
“你知道吗?在我收到去世讣告的时候,是你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也是你陪在我身边。”
“你关心我的情绪,梳理我的亲缘关系,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谢谢你。”
他说了两遍谢谢,时翊青觉得自己有些虚情假意。
时翊青说:“你很好,之后也会交更多的朋友。”
许确:“好哦。”
其实有时翊青就够了,他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朋友。
时翊青默默做小动作,快速翻通讯录,打电话,发生这么大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另一位主角在场
不说时翊青不允许,剧情也不允许。
他手机是静音的,电话铃声却从拐角一方传来。
脚步踏踏,顿时停住
“时翊青?”
赵朝景捏着手机,滑过屏幕,通讯因为未接而挂断,他扬眉落在时翊青身上,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你生病了吗?怎么会来医院?”
许确目光幽幽。
这人怎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