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离开老宅很久,他向来也不喜留私人联系方式。
姜莱松了口气,肩膀松垮下来。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抿唇:“我还要忙,先走了。”说完不等孟平洲反应便拉开门跨步走了出去。
孟平洲没有阻拦,任凭她从那扇门消失。
楼梯口的风阴冷到极致,手臂上的伤因为这点冷风竟然隐隐作痛。
他尝试着攥紧拳头,回应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
医生办里所有人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姜莱刚拉开椅子坐下,于川划过来撞了下她的胳膊,低声说道:“下午主任要抽两个人去跟台,你去不去?”
姜莱歪头看他:“有什么讲究吗?”
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的。
于川轻啧声:“我听说还是跟上次的智能机器有关,主任说这个病号适合搞这个。”
清锐智能。
她想起孟平洲说下午要跟蒋主任开讨论会,原来是真的。
姜莱摇摇头,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病历:“还有十份病历没有修改完。”
于川满脸痛惜:“那你是真的完了。”
“没关系,肯定有录像,你到时候copy一份发给我,谢谢。”姜莱伸出食指戳开他的肩膀,佯装嫌弃他。
两人聊完这事后便各自归位开始干活。
等姜莱再抬头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水杯去接水,同事已经陆陆续续去吃饭和做术前准备。
她靠在微波炉前加热早晨刚买的玉米饭团,懒懒散散地盯着转圈的底盘发呆。
忽的口袋里手机震动。
姜莱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抿了下唇,滑动接听:“爸。”
电话那头姜忠国哎了声,唯唯诺诺开口道:“你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
“有什么事您直说。”
姜忠国沉默片刻,嗓音里多了丝无奈:“莱莱,你别和你舅舅较真了,有空回来趟吧。”
姜莱勾起唇,眼底却没有温度:“您的意思是让那个王大师继续用我的血画符?”
“不是这个意思……”姜忠国慌忙反驳她的话,但说到最后声音愈发小了下去,“那都是为你好。”
“唔,为我好。”
微波炉滴的一声停止转动,里面的饭团已经热好了。
姜莱从里面拿出饭团,滚烫到拿不住,她胡乱个塞进口袋里,而后走到天台找了根长凳坐下。
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人,李桂玲喋喋不休的话从里面传来,劝她要知恩图报,劝她对舅舅好点,毕竟从小到大他没有亏待过她。
姜莱把手机放在一旁,打开饭团,热气被冷风慢慢吹散。
她抬手把头发挽到耳后,嗓音清冷:“世界上怎么会有父母狠心丢弃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另外一个孩子。”
那头蓦然一静。
姜莱垂眸轻笑:“你们偏爱姜予,要我去舅舅家的时候哄骗我只要乖乖听话,他的病就会有得治。”
所以她努力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让做什么做什么。
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乖巧的孩子都能得到父母的疼爱。
至少她不是。
“我受够了,再也不想回去跪祠堂,割掌心血。”她拿饭团咬了口,声音被风吹散至模糊,“那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说完按下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