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晃神,孟平洲以为回到那年。
两个人挤在公寓里,她笑着从自己怀里跳出来,赤脚去厨房拿了一块西瓜跑回来塞进他的嘴里。
甘甜和软香同时落在他的触感和味蕾上。
整颗心脏被瞬间填满。
眼前景象和那年的样子渐渐重叠,他竟有些不敢眨眼。
“好啦。”姜莱关掉火,刚转身便撞上男人眼神,深邃温柔,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是透过她在看别的。
她沉默片刻,转身将饺子盛出一碗塞到他的怀里,温声道:“都说吃饺子要有钱才好吃,我偷偷塞了两个,看看谁先吃到。”
孟平洲接过碗,嗓音低哑:“好。”
他没用她端盘子,又去拌了个小菜,才重新坐下。
桌上的红酒又开了一瓶。
孟平洲挑眉:“这是要不醉不归?”
姜莱笑道:“这是要守岁!”
“赵舟靖怎么没给你打电话?”杯中酒饮尽,孟平洲再度开口,冷眸里浸了几分暖意,“最近他在国外谈原材料的事情,可能有时差。”
末了又自圆自说的一句话。
碗里的饺子还剩下几个都没有吃到硬币,姜莱有些吃撑了便放下筷子,语调轻快:“他有自己的安排吧,没事。”
孟平洲没再说话。
对赵舟靖这样体贴。
他没想到。
“好好处。”他低头咬了口饺子,金属坚硬磕到他的牙齿,却引起一连串细小的反应,连带着口腔里都多了丝酸涩感。
孟平洲将硬币放在桌上。
对面的人呀了声,笑着说道:“恭喜孟总,今年一定发大财!”
他勾起唇,直起身子靠向椅背,面容被隐在灯光找不到的昏暗角度里,只听见很轻的嗤笑声,很低。
“她结婚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姜莱顿了顿,反应过来孟平洲是在说自己的母亲,江青。
而自己对江青的印象只有挂在孟家老别墅的客厅里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女人温婉可人,一身苏绣旗袍衬得腰身盈盈,纤细手指搭载孟其教肩膀,面容清冷。
孟平洲的眉眼跟她很像,深邃中透着点点温度,专注望过来时仿佛盛着满目申请。
“不用安慰我,”孟平洲抬眼看她,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晃动,嗓音沉沉,“我对这件事已经无感。”
姜莱下意识反驳他:“怎么可能无感,毕竟是……”母亲。
孟平洲眉头轻蹙:“姜莱,她根本不爱我和父亲。”
姜莱心头猛然一震。
那他……
似乎是看透她的心思,孟平洲冷笑:“我只是她计划的一部分,是被迫产下的厌恶东西。”
成年以后他才慢慢从亲戚邻里的嘴中拼凑出自己拥有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溃烂不堪。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就像生了脓的皮肤,外表看着只是有些红肿,但内里早已溃烂不堪。
“和我父亲结婚能带给她名利和金钱,所以她听从外祖父的安排嫁给了我父亲。”
当年江孟两家联姻,风头无两,谁都说是璧人一对,恩爱百年。
孟其教是个研究者,当年研发成果一出在京中引起一片轰动,而这项专利为他博得名利和财富,但付出的代价就是几乎全年泡在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