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她是在太累,连好言好语编理由的力气都没了,索性用加班来搪塞。
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头换了人,李规乘沉声道:“莱莱,需不需要我给你们领导通个话,周末让孩子加班,这不是为人父母愿意看到的。”
他的话永远那样冠冕堂皇,外人听了便觉得他是一个心疼孩子的好长辈。
只有姜莱知道。
这些话的背后是他的公司利益。
所有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核心利益做准备,包括她的来去。
车内安静,就算是最小音量隔得近了也能听出一二,于川歪头示意她可以帮忙上班,让姜莱回老家。
姜莱蹙眉摇头。
“不用了舅舅,我会跟领导协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想我可能要回不去了。”她的嗓音依旧轻柔,隐约藏着几分倔强。
李规乘没有再说什么,询问了几句日常后便直接挂断电话。
世界重新回归安静,姜莱收起手机轻轻喘了口气。
旁边于川轻撞了下她的手臂,低声询问道:“家里出事了?”
姜莱摇摇头。
“要是有事你就说,老孟肯定准假,主任更是了。”于川满脸认真地帮她分析。
“没事的。”
她笑了笑,歪头靠向一侧不再说话。
本来以为加班的理由可以推脱回老家,但家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赵美兰更是私底下发了好几条微信给她,明里暗里要求她周末回去。
甚至还拖拽上了孟平洲。
那晚微信语音通话时,赵美兰语气兴奋道:“我听平洲说他这个周末也要回督城出差,不然你同他一起回来的?”
“说来也是奇怪,你们两个小时候那样熟,好像连体双胞胎一样,平洲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怎么长大了倒是生分了许多。”
姜莱撑着胳膊浏览文献,将自己需要的截图存档,又打开病例记录查看,只要没有让自己闲下来,她就不会细想那些不愉快的。
就连耳边的这些话也可以当做过眼云烟。
只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小时候,她的的确确很黏孟平洲,甚至有一阵睡觉都需要他哄。
那时候她刚到李家,别墅区里的孩子不肯同她玩耍,觉得她瘦弱得像一根发育不良的瘦豆芽,风一吹便要倒下的感觉,更何况,他们瞧不上县城来的小孩儿。
没人愿意和她玩,也没人愿意与孟平洲玩耍。
不同的是,他们是害怕孟平洲。
毕竟他父母不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他和保姆两个人住,再过一段时间,只剩下他自己。
保姆没有工资,早就已经拿了家里值钱东西跑路。
而孟平洲对他们还是那样高冷,眼神未曾分给他们一分,更不吃他们扔到脚下的零食。
姜莱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孟平洲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认为他们属于同命相怜。
所以那天的饺子被吃完后,她没有着急走,而是第一次坐在这个冷漠男孩身边,告诉他,日子怎么过都是要过的,还是要向前看的,不过她可以陪着他一起熬下去。
稚嫩嗓音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在安慰孟平洲。
之后再说了什么也就不记得了。
只记得孟平洲转头看过来,黑漆漆的眼眸困住她的,极黑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她,眼神深邃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