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李妈妈闯入谢春迟房中。
她竟无半点尊卑,直接掀开了谢春迟的被子,大喊着摇晃着让谢春迟起身。
谢春迟被吵醒,她晃了晃脑子,却怎么也清醒不起来。
她的双颊又红又烫,一看便知不正常,李妈妈却只当没看见。
“小姐,别懒了,快起来。”
谢春迟艰难地坐起来,靠在床头。
“李妈妈,我难受,去给我请个大夫来,行吗?”
她一向软言软语,对待父兄,对待下人,皆是一副温良的态度。
李妈妈呸了一口,叉起腰来不满道:“什么小病也值得请大夫,我说小姐,你就是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迷了眼了,都到庄子上了还如此娇贵,快起来,该去田里干活了!”
这屋子本就狭小,窗户也无一个,空气也不怎么流通,李妈妈这会站在这里大呼小叫,谢春迟只觉头晕眼花。
谢春迟有些胸闷,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了几下,软声说道:“李妈妈,我真的难受,父亲不是每月都有给我二两银子么……”
谢府给的银钱,一直是李妈妈在管,这会涉及到银钱问题,她瞬间又急又怒:“怎的,吃饭不要钱?老娘伺候你不要工钱?早花得差不多了,想要别的,赶紧下地去干活,你就是这个命!”
她伸手一拽,竟是直接把谢春迟拽得摔下了床。
“啊!”谢春迟摔在地上,膝盖被撞的有些疼。
大门敞开,冷风呼呼,谢春迟只着单薄寝衣,这会更是冻得直发抖。
她抱着膝盖看着李妈妈,有些生气。
“小姐啊,老奴照顾你这么久,早就把你当亲女儿了,只是怕你从此堕落,对你严苛些罢了,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是对养大自己的妈妈不满啊!”
李妈妈装起难过了,又呼又叫,只拍大腿,愣是一滴眼泪也没出来。
谢春迟沉默片刻,不再说什么,硬撑着身子,穿好衣裳,在李妈妈的督促下,下到田间干活。
李妈妈是她的乳母,一直在府中备受尊敬,如今因着她,被迫来了这庄子,也许是怨她,才这样吧……
李妈妈从小照顾她,早就是她第二个娘了,娘亲在她八岁时过世,是李妈妈一直跟在她身边……
李妈妈磕了几口瓜子,看着谢春迟到了田间,不过半晌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外人看了定要称一句活久见了,主子干活,奴才享乐偷闲。
什么厚的暖的全被奴才穿去了,主子却被冷得发抖。
谢春迟蹲在田间,伸手刨土上的冰。
李妈妈说,冬天就是要干这个,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要让土面上没有雪。
可是雪一直在下呀……
谢春迟不懂农事,但李妈妈总归比她懂些,于是谢春迟只好照做。
外边下着雪,也冷,但总归有太阳。
谢春迟盼着太阳照到她身上,让她暖和些。
她抬手遮着眼,悄悄往天上看去,寻找太阳的方向。
什么时候照到她呢,还有多久呢?
在这段难熬的日子里,谢春迟总是盯着天空观察。
从前她在谢府还没有好好看过天空呢。
她一边拨着雪,一边回忆着昨日观察到的天空。
真神奇,正午时的太阳总是升得最高,她的影子最短。
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晒到很多很多的太阳。
想着想着,谢春迟只觉手有些疼,她的双手早已冻得通红,她的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