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怎么说,在家里大骂呢,说卫红不知道心疼哥哥,这么多年也不如她哥在身边的好,都没孝顺到他,他是傻了才要她接班,又说她以后嫁出去了就是别家的人,卫红当场就把桌子掀了,那碗盆都摔了一地,这还是我们离得近,听到动静就去劝了,才没动起手来,哦呦,真是作孽呀!”
其余几人也连连感叹,无不唏嘘。
叶盈枝皱起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徐桂兰也不笑了。
两人对视,俱是无言。
过了会儿,徐桂兰悄声跟她说,“就该让舒云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们?
叶盈枝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也不能想抓谁抓谁。
但她点头赞同,不能抓,还不能让人想想了吗?
到中午回去的时候,听饱了八卦的叶盈枝脑瓜子嗡嗡的。
得,以后还是少去,不如在家看看报纸呢。
“阿婆,你见过卫红姐吗?”
倚着厨房的门框,叶盈枝问道。
徐桂兰是见过的,但也不怎么熟悉,这话题就聊不下去了。
“回头我打听着点,有结果了告诉你。”
结果当然是最后接班的人选。
叶盈枝就点头,她和阿婆真是知己。
徐桂兰心道小姑娘是个鬼灵精。
中午,徐桂兰炒了一把豌豆头,两人配着米饭简单吃了一顿。
叶盈枝现在已经调养过来,可以正常吃饭,不必再捡着好消化的吃。
饭后没什么事,她就拿桌上的报纸来看,但一张报纸能看多久呢?
就这样,一老一小又聊起来。
叶盈枝好奇家里的事,她问徐桂兰,算是问对了人。
徐桂兰最得意她这几个孩子,平日里谁要夸上一句,她都要接十句的。
最关键叶盈枝爱听,小姑娘那嘴也不知怎么长的,说话太让人舒坦,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谁也不能拒绝这样一个倾听者。
徐桂兰从头开始说,说得特别细致。
因为叶父就是教师,最早家里还特别穷的时候,他就坚持让几个孩子上学了。
徐桂兰只上到小学,最遗憾的便是没多读读书,她不愿孩子们也有这样的遗憾,更不会反对。
于是两个人省吃俭用,再苦再难,也给每个孩子都供出来了,四个娃,全都读完了高中。
这在当时的教师和机关干部家庭中还不算如何少见,但要放在大环境里,那就很难得了。
只可惜叶父去得早,四十出头便病故了,没能看到孩子们都成材。
现如今,叶舒民进了日化厂,叶舒云虽早年去下乡,但也顺利招干进了公安局,三女儿叶舒宁在棉纺厂,一开始还是做女工,后来凭本事转成了厂办文书。
最小的儿子叶舒言,高中毕业后一直没着落,只能在街道劳动站做临时工。
当然也不是总有活,断断续续的,半待业着,一耽误就是好几年,本以为是没什么大出息了,谁承想高考恢复,他还考上了工科大专。
大专也是大学,难考得很,别说整条巷子,就是整个片区也才出一两个考上的。
徐桂兰当时就热泪盈眶,自己跑到丈夫坟前,哭着笑着,说了老半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