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赵柔福眼睛一瞬都没从林挽枝脸上挪开,定了定神,喘口气:“现在正好有机会,我们把她扔出去,撇清关系。”
“机会?”
“什么机会?”
“嗯。”赵柔福点头:“你们把她弄上床,好生看着,我去找皇上。”
“……这……”
修行侣将信将疑,四人眼神碰了碰,都想不出别的法子,参差不齐嗫嚅:“……好……”
七手八脚,她们抬林挽枝上床。
赵柔福整理容妆,想了想,又特意将左手背上稍稍结痂的伤口撕开,拉开门环,与护法僧双手合十——“师兄。”
“去罢。”护法僧开门,深红色披单迎风猎猎。
步出红门,天子仪仗尾巴尚未走远。
赵柔福三步并作两步,一直赶到天子龙辇侧畔,追上黄宪。
“黄公。”
黄宪半点脚程都不放慢,侧目看她。
“黄公,”赵柔福低声:“小顾夫人昨夜身如燔炭,壮热不退,现下已经昏睡唤不醒了。”
“什么?”黄宪提高音量——“你说小顾夫人病倒了?”
宝炎按剑在天子左侧护驾,侧目瞥他一眼。
仪仗匀速行进。
龙辇上,佛珠一粒一粒,捻过天子左手食指指弯。
嗒。嗒。嗒。
嗒。嗒。
嗒。嗒。嗒。嗒。
未时末,日光直射,佛珠粒粒温热、耀目。
龙袍当阳,穆穆皇皇,天子身在万丈光辉之间,捻佛,念佛,直至佛头珠转到指弯。
“病了,来找朕。”
“朕是太医,还是会超度。”
元封帝面露不悦,龙目平视前方,掌心软烫,余光扫到一抹红——“嗒”,佛珠轻响。
“谁准你带伤伺候,污染清净地?”
“弟子知罪。”
赵柔福深埋首,扯衣袖掩盖手背抓痕。
“回承明殿思过,伤愈之前不许近身侍奉。”
“是,弟子领罚。”
赵柔福侧退三步,屈膝恭送,木兰色粗绸外袍曲折,金刚铃坠角悬空,轻晃。
深深低埋的脸上,赵柔福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圣地不容血污,天子果然将她逐出天仙殿,只要伤口一日不愈,她就永远置身事外,摆脱小顾夫人和莲妃换人的死局。
终于,逃出来了。
仪仗渐渐走远。
黄宪琢磨小顾夫人高热不退,兴许又饮奠酒遭虎狼药折磨,哀哀默叹几息。
龙辇坠铃反射赵柔福身影,他看在眼里,叹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