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垂目她啃咬,嗅到空气中一点清甜桃汁香,微微偏头,身体呼之欲出是观修中的画面——虚空破碎,观修中断,虽未漏丹,但大乐并未成功转化为智慧。
他的观想世界,她随意出入。
她拥有堪与他匹敌的定力,以及纯粹至极的忠诚。
她并非偶然闯入,而是从一开始就自觉爬上蒲团,天子终于穿过迷障——她是他累世修行,应缘而生的存在。
法缘已至,她入宫,是来皈依她的佛。
她不是魔障,是莲妃。
他应当与她实修,度她成佛。
天光笼罩法坛。
佛父照见莲妃。
四角仪轨僧掌心渗汗,南面帘幕摇晃。
“佛父。”
桑布嘉措掀帘,昂首阔步而来。
咚、咚、咚。
脚步接近。
林挽枝瑟瑟发抖,咬死食指指弯。
怎么会有人来,又是幻觉?还能幻想出这种没听过的口音?他是谁,在说什么?
“阿阇梨。”
元封帝声音冷淡,左手搭膝,右手掌心向外垂,五指自然舒张,犹如掌心倾流甘露,自指尖滴落,施予饿鬼。
施予印。
甘露主。
桑布嘉措一眼震动——佛父结施予印,视众生为乞食甘露的饿鬼。
他亦如是。
他为恶鬼,那积善宫殿下呢?
十月大婚的中宫皇后呢?
“佛父。”桑布嘉措停留结界外。
一道热气烘来,林挽枝确认身后来人——非是错觉。
都是真的,来人是真,口谕也是真,天子不放她。
身子一轻,头晕目眩,虎皮黑黄花纹模糊,支撑身体与意识的希望轰然坍塌——天子言而无信,要留她在这鬼地方修行……
林挽枝一口气续不上,身子晃了晃,恍感间蒲团边缘好像落下一角龙袍,天黄刺眼,睫毛抖了一下,眼皮再也撑不开,黑暗袭来,知觉消散最后一霎,她不知道自己倒进什么坚硬东西。
元封帝的臂弯,稳稳将她接住,俯身折腰,抱起。
她这样软而滚烫,抱在怀里的感觉与方才分毫不差。
她在他怀里放肆多回,此刻难得安静,小张脸歪在龙袍,唇角溢出一点血。
指弯还咬着,齿痕深陷。
天子单臂横抱,右手伸到她唇边,拇指撬开齿关,抹去嘴角血痕。
那只咬得血肉模糊的食指,软软垂下,落入天子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