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腕上,佛珠勒缠。
体内掀不起波澜的虎狼药,忽现抬头之势。
然则非是虎狼药抬头,当是魔障不死,又寻隙乱他修行。
元封帝不避,轻易压下那势头,云淡风轻,道:
“可见那虎狼药的药效,确非常人所能克制。”
这种状态下听到外男的声音,林挽枝不确定方才被看去多少,伏在床边,耳垂滴血,从脸烧到脖颈,恨不能凿洞钻床底下去。
瑟缩的小妇人,天子看在眼里,看清发髻中的桃枝快要掉落出来,将落未落,她是懂如何勾引男人。
自己衣裳不穿,非要裹男人衣袍,在禁庭放荡。
“丧庐一案,确系药物所致,非汝本意。此案,朕已有定论。”
天子停顿。
顾云舟跪得更深,额头触地。
“高阳居丧失德,即刻送广仁寺修行,以赎罪愆。顾卿虽系无辜,然逞凶犯上,亦有过失,着押回掖庭狱,听候发落。”
“朕会从轻。”
元封帝一字比一字轻,左腕上观音悠悠转动。
龙目中,那哆嗦一团的小妇人,皈依他的节奏,不再抖。
天子径直离去。
“修行多无趣,臣请旨捎几个面首同往。”
高阳长公主在殿外闹。
“公主修行其间,公主府面首一个都不许少。”
天子降口谕。
“是。”
宝炎领旨,声渐远。
偏殿外。
修行侣贴心合上房门。
顾云舟浑身脱力。
体内杀不灭的火,骤然熄灭,虎狼药化作一身冷汗,他几乎要倒下去,却没有倒下的资格。
撑住,稳住,顾云舟艰难起身,蹲下,捧起散落地上的衣裳。
挽挽的贴身小衣,余热未散尽,未形犹在,他强忍拈来一嗅的念头,回到她身边。
“挽挽,来。”
“天子说会从轻,从轻的意思是你很快就能回家吗?等下一起吗?今天就能回吗?”
林挽枝遍体赤红,面如火烧,握顾云舟的手,双眼莹亮。
身体还在难堪与羞愤,思绪已被惊天喜悦冲击,湮没。
系之是无辜的,君无戏言,将从轻发落。
宝炎说的绞刑断断不会有,系之清白了,将要归家。
难怪婆母和阿翁都听从天子吩咐,天子公允且仁慈,并未偏袒长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