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步间右臂突然被擒,却是李贞又拦她。
“天子将还系之清白,别去。”
李贞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刚落,天子起身。
窸窸窣窣,朝臣整理衣冠。
顾云舟侧身,正对天子,恭敬等待裁决。
天子当真要还系之清白?
林挽枝睁大双眼,眼眶的湿润打个转溢出来,她连忙捏衣袖拭去。
右手还烫着,右侧身体焙着顾云舟刚才灼烧她,烧出的炭。
原来天子召她、召系之,召来这么多人,当众验药,当众让系之出丑,实为还他清白。
林挽枝恍惚,不大敢信,水面的风吹来不动明王香,她恍惚失神,不经意对上高阳长公主的视线——长公主冲她眨眼睛,似乎示意她看什么。
她下意识扭头,就见天子身穿赭黄窄袖便袍,腰束九环带,脚蹬乌皮靴,走向系之。
天子当真要还系之清白?
可这画面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天子欲还清白,为何不免系之躬身执礼,反而取雷击枣木弓,拉弦,搭箭,左腕佛珠璀璨,背云观音一动不动。
这画面,真的不对劲。
林挽枝犹在愣神,忽闻一声破空——
“咻!”
四羽飞箭掠过太液池。
“呲!”
正中对岸靶心。
林挽枝脑子轰然嗡鸣——
“夫人信那虎狼药,能令男人失智么?”
天子仿若在她耳边,质问。
“朕不信。”
天子自答。
是了,林挽枝终于意识到——天子步态太稳,佛珠也稳,天子身上,分毫不见虎狼药痕迹。
虎狼药并不能令天子失智。
确认这一点,天子仿佛转过脸,看过来。
天子身披日光,水光反射、弓身幽寒、佛珠闪烁。
好刺眼。
无法直视。
林挽枝想挡,身体突然动不得。
闪躲。
天子龙目冷睨,看清小妇人面对真佛的姿态。
枣木弓递出去,內常侍双手捧。
天子面色如常,呼吸平缓。
风丝拂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