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夹杂天威,震开她合十的双手,喝止她口中的佛号诵祷,一霎时脑中空空荡荡,徒余木然叩头,倾身匍匐,冷汗涔涔而出,濡湿雨水来不及打湿的贴身小衣。
香汗淋漓,桃香愈加浓烈,裹缠蒲团。
胜乐金刚的智慧体开始从元封帝体内剥离,观想世界几近碎裂。
左腕上佛珠灼热,一粒粒在腕骨烙出圆形坑洞。
意念转动,元封帝聚合智慧体,持住虚空,燃一簇崭新的拙火,催入莲宫,牵引向上穿过莲妃脐轮、心轮、喉轮,在顶轮与莲妃的白菩提交融,转化为智慧甘露。
甘露喷洒。
莲妃肌表的桃花瓣迅速枯萎,化为佛珠脱落。
嗒。嗒。嗒。
漫天佛珠坠下。
怀中莲妃重回赤色。
智慧甘露回向佛父体内,上升。
金刚铃含舌,止息,天仙殿归于平静。
许久。
元封帝睁开眼,邪香真实存在——林挽枝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林挽枝瑟瑟发抖,呼吸不敢,动弹不敢。
天子睇着她,一如在观修中镇压她。
观修圆满。
碾碎邪香,降伏欲望。
小妇人邪性,但未动摇佛父定力。
如是,而已。
她已经没用了。
放下法器,起身,无视林挽枝,元封帝走向大殿东侧,推开一道暗门,步入。
烛火亮了又暗。
暗门闭合。
林挽枝终于不支,虚软瘫倒在虎皮上,呼吸无力,又急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冲撞过,一寸一寸碾过她骨肉,又抽身而去,留下一片说不清的空荡与寒凉,她下意识低头检视自己——衣衫完整。
缘何检视,林挽枝不知。
四围死寂,为系之陈情的话汹涌灌入脑海。
她张了张嘴,吐出含混气音——“系之。”
出口即被天仙殿吞没。
——
暗门内是一座偏殿,供天子更衣,盥洗。
黄宪听到动静,下意识将芋色小伞往身后藏,心中溢出喜色——吾帝只停留一个时辰。
拉开门,恭迎天子。
一眼瞥到虎皮上瘫倒的顾家妇,似乎衣衫完整,黄宪放下隐忧,估摸着吾帝兴致不过如此,小心翼翼迎上去,进言:“皇上,小顾夫人冒雨入宫,万一惊了病了,污了道场——”
她还污不了他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