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一愣:“……啊?”
“我说,把眼镜摘了。”主管指指她的鼻梁,“今晚都不许戴了。”
林禾不太想摘,表现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声音都小了:“可是……我摘了眼镜看不见。”
主管心想,这还真是个傻孩子。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摘了,干活的时候当心一点,慢着走,别撞到客人就没事。听见了吗?”
“好……”
林禾只好把眼镜摘下来,折好,塞进制服口袋,低着头默默点头。
主管又多看了她几眼。
这一身黑白制服上了身,倒显得她更精神了。
他都不知道酒店这制服设计得还挺好看。那件平平无奇的马甲居然显得人身形这样修长。
主管满意地走了。
林禾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门一开,宴会的声浪就涌了进来。
林禾像是走进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里面每个人都光鲜亮丽,一抬手,手腕上就露出一只从来没有发售过的名表。女士脖子上戴着鹅蛋大的宝石。
空气中充斥着那种只有钱堆到一定厚度才养得出来的,慢悠悠的说话声。就连大理石地板,都被擦的光可鉴人。
林禾兢兢业业地托着盘子,把酒递给需要的客人。
有不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有一位夫人甚至举着杯子多问了一句她叫什么。
可林禾始终木纳的低着头,不接任何话茬。夫人们很快便觉得无趣,挥挥手让她走了。
林禾也是松了口气。
终于得了个空。
在系统一声接一声的催促下,林禾偷偷放下托盘,绕过乐队,往大厅边缘的露台区走去。
光线一寸寸暗下来。
喧哗被玻璃隔在身后,只剩下低低的余音。这边反而能看见一点月色。
很淡的一层白铺在露台外头那片湖上,被水波揉碎成一片细细的银。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夜里草木和水气的味道,凉,也干净。
林禾转过一个拐角,顺着木质地板往前走,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了。
露台另一头,温令仪闲适地趴在角落的栏杆上。
她神色慵懒,脸颊上浮着一层极浅的醺红。
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脱了,身上只余一件丝质长裙,随着呼吸起伏,勾出一段过分纤细的腰。
她四肢修长,长发松松垂在背上,发梢被夜风一缕缕地吹起,又落下。
她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也没有在等任何人。就那样倚着栏杆,手里的酒杯在指间慢慢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