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白影忽然一闪而过,一只三角体脑袋,缓缓从钢琴白键冒出。
然后一头就撞向了他!
尚未反应过来的林澈:“?!”
他被吓得差点躲到裴剑身后。
属于白色键人贱兮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倏忽出现:
“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澈:“?”
不等回答,白色键人的语气又变得羞涩起来:“你会弹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弹的吧?来,按倒我试试!”
林澈:“……”
捏妈妈的,这键人好恶心心,感觉更想跑路了啊啊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犹豫着重新将手放到琴键上——
熟悉的掌控感忽然浮上心头,先前那层无形的隔膜仿佛消失了,这双手像是与大脑重新连上了一般,一串流畅的琶音从指尖流淌而出。
林澈:“=????????(??????????????)!”
有了这个完美的开头,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属于《蜉蝣梦》的主旋律慢慢被弹奏出来,从些许生涩到流畅完整,也只不过用了短短几分钟而已。
本来已经逐渐散去的人流再次朝这边聚拢,纷纷看着他,表情惊叹。
白色键人从他胸口探出个脑袋:“怎么样?”
林澈:“……OAO!”
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过这种情况,让他很难不怀疑身体是不是被夺舍了,竟是恐怖如斯。
“我可没有夺舍你!”白色键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我只是借你躯壳暂居一下,顺便激活了你体内原本就有的能量而已。现在,此刻,坐在这里弹奏的,还是你自己。”
林澈心中一咯噔:“……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白色键人:“只有强烈的念头能,比如刚才你心中的疑惑。”
林澈勉强接受了这番说辞。
这番对话都是脑内交流,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现实中,围观众人只看见林澈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再次支起手腕,十指翻飞,敲击琴键。
林澈睫毛微颤,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情是如何复杂和激动。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某间早已被尘封在丛林深处的老屋,本该早已衰草枯杨,不辨方向,可当他再次踏入其中时,却本能就踏上了既定而正确的道路——
而到此时,他才惊觉,原来,他还没有彻底丢失那些东西。
正当他嘴角扬起之际,一道清浅的歌声从旁传来,应着这钢琴的旋律,曲调完全自由,高音更是拉花。
是裴剑。
两人事先没有沟通,没有排练,没有磨合,也没有技巧——
全靠一通感情真挚的……
乱搞。
但就是这么凌乱的调子,竟也意外的好听。
毕竟裴剑的水平摆在那里,就算乱唱,也难听不到哪里去。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然后各自继续。
起初林澈还会因为弹错音而紧张,后来却发现,错不错根本无所谓,他们才是原作,解释权归他们自身。
如此一来,试问,谁、敢、质、疑?!
——林澈颇为无赖地给自己找了借口。